而他当时,只想着维护母亲的专业性和妻子的健康,没有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林家母女情绪的变化,也没有及时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安抚。
作为周家的儿子和林家的女婿,他夹在中间,没能很好地充当缓冲带。
“文博……”林淑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眼睛红肿,神情憔悴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还没睡?”周文博睁开眼,站首身体:
“大姐,你也歇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林淑芬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目光首视着周文博,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文博,白天……在医院,我跪也跪了,谢也谢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爸这次出事,责任全在我!是我混账,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把心里憋的邪火全撒出来了!我不该那么说淑芳,更不该那么说你们周家!”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承认,我心里有疙瘩。看着淑芳嫁得好,公婆疼,工作轻松,怀个孕都众星捧月,我……我嫉妒!我替她高兴,可我也难受!”
“我离婚带着蕾蕾,厂里累死累活,看人脸色,连女儿在学校都被人看不起,说我‘单亲妈妈不会教孩子’!”
“我拼命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给蕾蕾挣个好前程,可现实呢?处处碰壁!”
“你们周家是好心,想帮蕾蕾转学,可那‘择校费’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我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这个人情?我林淑芬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欠这种显得我们低人一等的人情!”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躲避周文博的目光:
“妈炖的汤……我知道你们讲究科学。可那汤,是妈能想到的、能给怀孕女儿最好的东西了!”
“她天不亮就起来炖,守着炉子好几个钟头!那是她的心!沈姨……沈姨是好意,可那话听着,就像在嫌弃妈的心意,嫌弃我们林家不懂科学,上不了台面!”
“我……我当时就炸了,把对周家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全撒出来了……我恨我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护不住妈的心意,更恨自己……连累爸差点……”
她哽咽着,深深弯下腰:
“文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姐今天跟你掏心窝子了。”
“我不是怪你们,我是……我是恨我自己!也请你……跟淑芳,跟沈姨周叔,说声对不起!是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