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伸手接住飞来的姬千韵,入手一沉,只觉她浑身滚烫,仿佛体内有烈火在焚烧经脉。他低头一看,姬千韵双目紧闭,脸色青紫交错,唇角不断溢出黑血,那血液落地即蚀,发出“滋滋”声响,将冻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她中毒极深。”韩宁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如铁,“但还活着。”
喃星站在原地,气息微喘,方才接连硬接杨天战两记杀招,又与毒气纠缠,内腑已受震荡。她望着韩宁,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轻哼一声:“你再不来,人就没了。”
韩宁没理她,而是将姬千韵轻轻放平在地,右手搭上她的腕脉。刹那间,一股阴寒毒气顺着他指尖逆冲而上,直逼心脉。他冷哼一声,九条灵脉同时震动,先天真气如江河倒灌,瞬间将入侵的毒素镇压。
“好霸道的蛊毒……竟已深入奇经八脉,连丹田都快被侵蚀了。”韩宁收回手,掌心赫然浮现一道乌黑纹路,旋即被他以真气缓缓逼出。
他抬头看向杨天战,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她毁了霜叶镇?”
杨天战握剑而立,神色凛然:“千真万确。全镇三千余人尽数中毒身亡,尸骨无存,唯余腐土一片。此女所过之处,草木皆枯,生灵尽灭。”
“我知道。”韩宁点头,“但我更知道,她不是凶手。”
“什么?”杨天战一怔。
“真正的幕后之人,是北境‘幽冥谷’的‘毒尊’??厉无赦。”韩宁缓缓起身,语气冰冷,“此人专研蛊毒之术,数十年来暗中培育‘九阴蛊体’,企图炼成可操控天地毒气的‘万毒之身’。而千韵,正是他选中的容器。”
喃星听到这里,眸光微闪。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过,古时有邪道高手以活人炼蛊,将至阴至毒之物种入婴孩体内,使其自幼与毒共生,终成行走人间的灾厄。若真如此,姬千韵从出生起便注定不得善终。
“你是说……她是被利用的?”杨天战声音微滞。
“不仅是被利用。”韩宁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姬千韵,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她是被迫承受这一切。厉无赦以秘法封印她的神志,用剧毒唤醒她的躯体,让她成为一把没有意识的刀。霜叶镇的事,是他在试炼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天地苍茫如死。
良久,杨天战才开口:“即便如此,也不能留她。她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爆开的毒雷,谁靠近谁死!”
“我会带走她。”韩宁语气坚定,“我会找到解法,破除她体内的主蛊。”
“你怎么破?天下无药可解九阴蛊!”喃星终于忍不住插话,“就连我师尊当年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因为我有九脉。”韩宁转头看她,目光如炬,“天生九脉者,可承天道之力,亦能逆转阴阳。只要我能寻到‘九阳玄火’,便有机会焚尽她体内阴毒。”
“九阳玄火?”喃星冷笑,“那是传说中的东西,连大宗师都不曾见过!你拿命去找吗?”
“就算拿命去换,我也要试。”韩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人心。
三人一时沉默。
远处,邓娥驾着马车缓缓驶回,显然是见战斗结束才敢靠近。邓凡掀开车帘探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惧。
杨天战盯着韩宁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口气:“韩公子,你天赋卓绝,前途无量。何必为一个祸患搭上性命?”
“她不是祸患。”韩宁抱起姬千韵,转身欲走,“她是我的妹妹。”
“什么?”杨天战与喃星同时一震。
“十年前,我母妃临终前托孤于一位故人,那人姓姬,名唤清漪??是千韵的母亲。”韩宁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后来姬家遭难,母妃派人寻找她们母女,却只带回一句消息:孩子被人带走了,生死不明。直到我在枫桥镇遇见她,查了她的胎记与血脉,才确认身份。”
他顿了顿,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决:
“我答应过母妃,这一生,绝不让姬家的女儿再流落在外。”
风雪漫天,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喃星怔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她一直以为韩宁对姬千韵不过是一时怜惜,或是少年情愫作祟。没想到,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之情。
“难怪……难怪他非要救她。”喃星喃喃自语。
杨天战收剑入鞘,望着韩宁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我以命悟道,拼死突破半步大宗师;而他,生来便是破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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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边陲小城?云阳。
一座破庙之中,香火断绝,蛛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