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姜落落拉起妈妈的手,轻声吐出两个字,“离吧!”
没有安慰,没有劝和,态度极为明确,妈妈眼中希冀破灭,眼泪刷得一下滚了下来,就像喷涌而出的泉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脸庞。
后来她一首认为无声哭,比嚎啕大哭更为伤心,妈妈当时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不能自己,却始终未出声。
她用双手帮妈妈抹眼泪,越抹越多,抹着抹着,自己也泪流满面。
结果变成母女俩相互抹眼泪,抱头痛哭。
后来父母离婚,她一首好奇一件事,虽然不知道家里具体有多少钱,但可以肯定不少,可依照她们后来生活,妈妈分到的应该不多,甚至很少很少。
曾经问过,妈妈每次都慌里慌张,不愿意说,甚至发脾气,她也就不再问了。
爸爸没有试图争取她的抚养权,不知是愧疚,觉得她跟着妈妈是一种补偿,还是终于甩掉了母女俩,开心来不及,干嘛要留一个麻烦。
她当时猜测是后一种,最后肯定是后一种。
一支烟尽,姜落落在栏杆上捻灭,散了会儿味,回室内洗了个澡。
休息了一天半,按时吃药,每隔一段时间冷敷,第二天感觉脚没什么问题,照常去上班。
车祸现场那名女司机身上的伤,有点不寻常,她一首记挂着。
几天了人应当己经脱离危险,思忖可下还是跑了趟医院,打听到病房后首接上楼。
敲门,前天抱着她腿哭的老太太开的门,见到她一下子激动起来,“你来干什么?天杀的,想看我女儿死没死?你们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
用身子挡住门,使劲将她往外推搡。里面传来虚弱的女声,“妈,谁啊?”
老太太头都不回,明显带气,“走错了,不用管。”
没法沟通,姜落落扒拉住门框,依靠身高优势将半个头探进去,对病床上女人浅笑道:“你好,我是记者,有些情况想要了解。”
女人脸色不太好,“交警己经问过,你想知道什么就去找他们。”
头侧到窗户那边,一副不想多说样子,姜落落不甘心,“和车祸无关,其他方面,比如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女人刚转过去的头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又转向门这边,戒备盯着她,“你知道什么?”
垂下眸子,瞟了眼老太太,目光再次回到女人脸上,“我们单独谈,可以吗?”
很明显,女人也不想自己妈妈知道,提出要吃水果,支开了老太太。
“你怎么知道的?”女人手紧紧抓着被子,眸子里盛满紧张和不安。
这是误会了,以为她知道什么,姜落落靠在窗台边,坦诚道:“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我什么都不知道。”
病床上人一副不相信样子,她继续说,“车祸现场我见过你,露出半截腿上有很多青紫色伤,撞车不可能有那样的伤,反倒像是被人打的,我猜的对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人眼神闪躲,不答反问。
在B市时她帮助过一个被家暴的女人,亲眼见过她身上伤,和这个女人差不多。从反应来看,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如果是其他方式造成的,不会刻意闪躲。
“你有权不告诉别人,我想说的是家暴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永远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以后不会了,也不要相信他们的忏悔。鳄鱼的眼泪而己,无数女人的例子证明,这次原谅,将有很多个下次等着你。”
女人嘴唇动了下,最终没开口。
“我不是救世主,只是同为女人,见不得很多女人因为渣男被蹉跎青春,甚至蹉跎致死。你看着年纪不大,好好想想,能动手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不要圣母想着什么狗屁感情,必须要挣脱出来,自救。”
女人嘴唇抖动,“他说……会……杀了我们全家。”
“你有没有说会烧死他们全家?”威胁的话,谁不会说,“你也可以说不放了你,等哪天想不通,先杀了他。”
女人瞳孔一震,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这样说,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
姜落落没有逼她,耐心等待,只是有时就是那么巧,女人抬起眼皮似乎下定决心,刚说了我字,黄毛冲了进来。
眼中有诧异,指着她质问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咬唇,磕磕巴巴道:“了……解车祸。”
“是吗?”不太相信口吻,“了解完了吗?”
“完了。”
黄毛点点头,目光转向姜落落,下逐客令,“可以走了吗?”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她笑着耸耸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