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或舱室,而是一条向下倾斜、以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宽阔甬道。空气灼热而潮湿,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海腥味以及一种……仿佛陈年墓地般的腐朽气息。暗红色的光芒并非来自灯火,而是从两侧岩壁以及脚下石阶的某些特殊矿石中自行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血池。
那混杂着祈祷与呻吟的诡异声响,此刻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仔细分辨,能听出那是许多不同声音的叠加——有狂热的、语速极快的诵念,有痛苦的、压抑不住的哀嚎,还有某种非人的、低沉的、仿佛巨型生物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每一下都震得人心头发慌,与那暗红光芒的明暗变化隐隐同步。
李默、阿九、蓝凤凰三人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石阶湿滑,布满了黏腻的苔藓状物质。两侧岩壁上,刻画着更多难以理解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壁画与符文,描绘着深海巨怪吞噬船只、邪神降临带来毁灭、以及无数生灵跪拜献祭的场景。
越往下,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就越强。李默感觉怀中的玉珏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它指向下方的牵引力也达到了顶峰。定星盘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只是微微震颤着,发出无声的警告。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难以想象其规模的、天然形成又经人工改造的巨大海底洞窟,呈现在他们面前!
洞窟中央,是一个沸腾的、不断冒出气泡的、散发着高温和刺鼻硫磺味的暗红色岩浆池!岩浆池并非自然形成,其边缘被浇筑了漆黑的金属,铭刻着更加庞大繁复的邪恶法阵,阵法的线条一首延伸到洞窟的岩壁和穹顶之上,构成一个将整个空间包裹在内的巨型立体邪阵!
而在岩浆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具尸物!
那绝非人间应有之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具巨大无比的、某种深海生物的骸骨残骸,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玉石与金属之间的惨白色泽,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扭曲的骨刺。骸骨并不完整,似乎只是某个庞然巨物的一小部分——或许是一截脊椎,连着几根巨大的肋骨。但其体积,己然如同一座小山!
骸骨内部,并非中空,而是填充、纠缠着无数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搏动的血肉经络!这些血肉如同有生命,正通过下方岩浆池散发的热力与邪阵抽取的能量,缓缓地生长、修复着这具残骸。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死亡与新生的诡异气息,正从这具“圣骸”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咚…咚…”的心跳声,赫然正是从这具圣骸内部传出的!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洞窟内暗红光芒的剧烈闪烁,也引得岩浆池翻涌加剧!
围绕着岩浆池和悬浮的圣骸,呈环形站立着数十名身穿黑袍、头戴狰狞面具的身影。他们高举双手,以一种扭曲的、充满癫狂意味的姿势,狂热地诵念着邪恶的祷文。他们的声音汇入那宏大的、非人的心跳与呻吟之中,构成了这亵渎仪式的主旋律。
而在这些黑袍邪徒的外围,洞窟的阴影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被锁链禁锢、形容枯槁、眼神绝望的活人,他们似乎是备用的祭品,或者是某种仪式的消耗品。
“这就是……‘圣骸’?”蓝凤凰倒吸一口凉气,饶是她胆大包天,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让她腰间的蛊囊都在微微颤抖,里面的蛊虫传递出本能的恐惧。
“他们在用岩浆地热和邪阵,滋养、修复这具邪神遗骸!”阿九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这圣骸,恐怕就是清虚师兄提到的,用来打通‘归墟’通道的关键!”
李默的心脏也在狂跳。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面对这圣骸散发出的至阴至邪之力,正在剧烈地沸腾、躁动,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死敌!而怀中的玉珏,更是滚烫得几乎握不住,与那圣骸之间,产生了强烈的、仿佛要融合归一的共鸣!
“钥匙……与圣骸共鸣……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李默脑海。
就在此时,仪式似乎进入了关键阶段!
为首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黑袍上绣着金边三眼图腾的邪徒,猛地高举双手,停止了诵念。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如果那黑暗中有目光的话)扫过洞窟入口的方向,仿佛早己知道有人到来,最终,定格在了李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