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区按颜色深浅,排了四个大展柜,琳琅满目。
当今女子几乎人人都会女红,所以买布料的占大多数。那几位客人,此时就在布料区流连。
铺子内四面墙和梁柱,都涂了红色底漆混着绿色花纹,比平常人家更大的窗户上,用的是五彩琉璃封面。
阳光照射进来时,陆离的光斑映射到衣料上,配着青炉紫烟,显得像是身处某个花园山谷中一般。
这间铺子是母亲在世时就开的,看着一件件熟悉的物品,沈归荑心里生出些愧色。
母亲处事果断,有勇有谋,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在她手里也能起死回生。
前世她只顾着追求虚无缥缈的情爱,却将母亲的悉心教导统统抛在脑后,所以才落得惨死柴房的结局。
现在想想,真是不该。。。。。
两杯茶下肚,却还未见到掌柜人,沈归荑皱眉,琉璃也催促女小二。
“掌柜怎么还没来,我们家夫人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女小二笑容有些尴尬:“掌柜刚刚正在清点仓库,我再去催催。”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店里的客人都走了好几波,“忙碌的”掌柜还未见到身影。
沈归荑将茶盏“碰!”地放在桌上,眼神里带上了冷意。
“去将你们掌柜叫来,再不来就让他不用干了。”
女小二额头冒冷汗,赶忙咚咚咚跑去楼上叫人。
过了片刻钟,掌柜终于姗姗来迟,他挺着大肚子下楼,一边打着哈欠。
这哪里是去清点仓库了,分明是刚睡醒的样子。他在楼上呼呼大睡,却让她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哐当!”一杯茶盏扔来。
掌柜惊得想立马躲开,却因为吃得肚大腰圆身子笨重,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醒了吗?”沈归荑声音清亮,掌柜被激得瞬间瞪大眼睛。
见到是个年轻的小娘子,他刚提起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摸着额头被砸的位置,掌柜怒气指责道:
“夫人无故用茶盏砸我,哪怕你是沈家的人,也不该如此。”
“哦,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对你?”
沈归荑笑意隐隐,眼底却一片冰寒。
原本当他是母亲留下的老人,还想着宽待几分,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我为沈府管这铺子十五年了,每月交上去的银子是最多的。不过是出来晚了一点,夫人就用茶杯砸人,真是寒了老人的心。”
掌柜嘴上抱怨着,脸上愤愤不平。
“怎么,不过让你管个铺子,这铺子就是你的了?”沈归荑哂笑。
掌柜被噎住,脸色有些不自然:“夫人说的哪的话,小的不过是有些委屈。”
沈归荑用帕子擦了擦茶渍,素白的手指泛着莹莹白光。
她掀起眸子,冷声道:“你认得我是谁吗?”
闻言,掌柜下意识抬起头,仔细打量——
脑中突然浮现出侯夫人的脸,他惨然醒悟,惊慌得扑通跪下。
“小的不知小姐来了,还请小姐恕罪,还请小姐恕罪。”
见沈归荑没有丝毫表示,他又自己扇起了耳光。
室内打脸的“啪啪”声回响,女小二门面面相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去把店门关了,今日休息。”
沈归荑扭头,对琥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