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公子连没想到的是,他刚渡过洛河进入秦国境内,当地的庶长听闻公子连来了,立马开门迎接,表示要拥立公子连。
公子连一路向雍都进发,沿途不断有庶长带着军队前来投靠,以至于公子连的队伍越滚越大。
躲在雍都的秦出公母亲慌了,秦出公还是个两岁的娃,生活还不能自理,国家大小事务都要秦出公的妈来处理。一个妇道人家要管理一个大国,必须要有帮手,于是自家的亲戚和身边的宦官成为不二人选。这些垄断权力的行为,引起了地方势力派庶长的极度不满。
秦出公的妈眼看公子连就要到雍都了,她赶紧派兵前去镇压,结果派去的人也都投靠了公子连。
一位叫“改”的庶长见秦出公母子大势已去,为了给未来的秦君献上一份大礼,于是他带人杀了秦出公母子,并把尸体扔到深渊里。
公子连兵不血刃地进入雍都,继位为新任秦君,他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秦献公。
如果说秦国后来的商鞅变法是一场大戏,那么秦献公就是拉开大幕的人。
对于接受秦国这口“破锅”的秦献公来说,如何让秦国重新站起,傲视诸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先抽第一根丝吧,国内的庶长是内乱的根源,作为贵族的他们,最怕什么?
人殉。
干得不好,被秦君撤职。
干得太好,被秦君埋了。
这让人怎么干活?
秦献公顺从贵族的心愿,从他继位第一天开始,就昭告全国,废除人殉,秦君死的时候再也不拉人陪葬了。
稳定了庶长,秦献公要干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迁都。
雍都从春秋早期一直作为秦国的首都,已经有三百年历史了,而秦献公之所以要从雍都搬走,就是因为雍都远离东方。
秦献公在魏国待了快三十年,脑子里早已是魏国人的战略思维。魏国的战略思维很简单,逐鹿中原,扩大领土,制霸天下。
魏国的战略重心在中原而不在西边的秦国,中原就在魏国的嘴边,土地肥沃、交通便利、物产丰富,是天下的黄金地段,升值空间巨大,适合投资发展!
秦国在魏国人眼里除了穷就是位置偏,远没有中原值钱。魏国早已把秦国打得休克,抢夺了秦国的河西沃土,使得秦国的八百里沃野暴露在魏国的兵锋之下。这相当于一把利剑悬在秦人头上,只要秦人敢造次,随时可以杀入秦国腹地。魏国要的就是秦国老老实实当自己的马仔。
而在秦献公看来,秦国可以当一时马仔,可要当一世马仔,绝对做不到!魏国的目标是中原,那么秦人的目标也要是中原,甚至是全天下。
公元前383年,秦献公继位的第二年,开始了大搬家,新家的地址是栎阳(今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
栎阳紧挨着秦魏边境,交通便利,适合与赵、魏、韩三国做贸易。更重要的是,秦献公要把这里打造成东进中原的军事要塞。
跟秦献公一起来的王公贵族,到达栎阳,看到所谓的新首都之后,内心是一万只羊驼在狂奔。这哪是什么首都,除了高大的城墙就是碉堡。雍都虽然偏了一点,可好歹是三百年的首都,吃喝玩乐一条龙,而栎阳除了夯土以外的城墙碉堡,啥都没有,自己是来吃土的吗?
尽管王公贵族哭天喊地,可是仍不能阻挡秦献公东进的雄心。
秦献公一方面专心治理内政,另一方面是向魏国示好,我们迁都完全是为了更好地做生意,更好地与魏国亲近。
天真的魏武侯哪里知道,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纯真的友谊,表面奉你当大哥,背地里在摩拳擦掌,瞅准时机把你干翻在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献公迟早要与魏国翻脸,难道魏武侯没发现吗?
然而,即使魏武侯发现了,他也没精力去管,他宁可相信秦献公永远是只温顺的绵羊,因为他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逐鹿中原的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