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商鞅比秦孝公更加紧张,他在秦国主持的第二轮变法初见成效。变法就是他的孩子,他不愿看到自己一手养育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就被魏国扼杀。
于是商鞅向秦孝公主动请缨,前往魏国,说服魏惠王改变主意。
历史上有不少奇才,可以凭一张嘴就能抵御百万军队,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人之所以能扭转乾坤,就是因为他们抓住了敌人的软肋。
商鞅曾作为魏相公叔痤身边的中庶子,虽然不是身居高位,但是每天都能接触魏国的核心决策,了解魏惠王的心思。
魏惠王一会搞城市扩建,一会搞会盟,一会打某个诸侯国,其目的就是想当一个无冕天子。可是天底下没有人理解他,在世人眼中,他像一个上蹿下跳的疯子一样,从来没有人敢走进他的心扉。
商鞅来到魏国后,见到了曾经老板的老板,两人相互对视着。商鞅看见魏惠王脸上挂着莫名的微笑。魏惠王死活都没想到,过去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庶子,竟然成了秦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恨公叔痤不早点推荐,更恨自己当初没有听公叔痤的话,杀掉商鞅。
无论两人过去关系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商鞅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走进魏惠王的心扉,帮他实现自己的愿望。
“大王,我特意从秦国来朝拜你,秦君愿永远追随您!”
魏惠王一听,商鞅竟然称他为“大王”,顿时心花怒放,继位至今,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在当时,能合法使用“王”这一高贵称谓的只有周天子。什么楚王、越王都是自封的王,他俩在中原诸侯眼中都是冒牌货。
“大王,魏国号令天下,宋、卫、鲁这些中原小国莫敢不从。秦、赵、韩又臣服于大王。唯独齐国与楚国不听大王的号令,这分明不把大王放在眼里呀!”
商鞅一口一个大王,叫得魏惠王心都要化了,他在商鞅如蜜一样的嘴巴前毫无抵抗力,身心早已被商鞅俘虏了。
魏惠王:“你说得很有道理,依你的意思,本大王该怎么办呀?”
商鞅见魏惠王被自己带进沟里了,他开始给魏惠王画大饼了:
“大王,要使用拉一个打一个的策略。魏国可以联合北方的燕国夹击齐国,再联合秦国攻打楚国。击败齐、楚后,天下诸侯就全归顺于大王了。”
魏惠王听得频频点头。
“若想主宰天下,名不正,则言不顺。您必须称王,所有的仪仗必须按照天子的规格来!”
无冕天子只是魏惠王暗藏于心、不敢示人的愿望,万万没想到却被商鞅一眼洞穿。魏惠王感觉与商鞅相见恨晚,只有商鞅才是自己的知心人,他的欲望之火被商鞅彻底点燃了。
魏惠王:“干吗要做无冕的天子!要做就做真正的天子!我就是天下真正的王!”
就在商鞅出使魏国的这一年,魏惠王正式称王,他穿上了只有天子才能穿的红色衮(gǔn)衣,把诸侯戴的九旒(liú)冕冠换成了十二旒冕冠,并赶制了龙旗。
由于魏惠王正式称王,所以死后被称为魏惠王,而不是魏惠公。
自封为王的魏惠王要在全天下诸侯面前嘚瑟一把,于是他召开了逢泽会盟,除了一些小国,只有秦国、赵国来了,魏惠王瞬间感到被无情的现实打脸了。“韩国,你好大的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不来!不把你教训一顿,我这个王还怎么在天下混!”
韩国在收到魏惠王逢泽之会的邀请时,举行了廷议。
大臣房喜反对韩国参与,“不要听魏国的话,魏国作为一个大国,它厌恶周天子的存在,想取而代之。韩国作为一个小国,要在夹缝之间求生存。对于韩国来说,一个大权旁落的周天子,总好过一个权倾天下的魏天子。我们之前在外交上跟随魏国,是有利可图,如果参加逢泽之会,承认魏惠王天子的身份,从盟友变成臣子,对于韩国来说是丧权辱国。而参加逢泽之会的秦、赵两国,都是心怀鬼胎,它们的实力都比韩国强,随时可以抽身。”
韩国君臣听完后,表示绝不蹚逢泽之会的浑水。
于是又一场诸侯之间的混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