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进入郢都后,不出所料,果然被楚怀王下令押入死牢。
此时,靳尚作为张仪在楚国的内线开始发挥了重要作用。靳尚作为楚怀王的宠臣,如同怀王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这位主子脾气大,不好说话。如果现在贸然求怀王赦免张仪,搞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既然搞不定老板,就从老板娘下手。只要搞定老板娘,大事小事都好办。
于是靳尚求见楚怀王最宠爱的妃子——郑袖。郑袖集楚怀王万千宠爱于一身,为了郑袖,怀王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靳尚见到郑袖后,并没有直接说请求她帮忙,而是编了个谣言吓唬郑袖。
靳尚对郑袖说:“张仪是秦国的重臣,秦王非常爱惜人才,打算用土地和美女换回张仪。听说秦王送来的美女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她们肤白貌美气质佳,个个都是人间尤物。那时大王被这些美女迷得五迷三道,哪还会想起您啊!”
“啊!”郑袖听完后,惊恐地喊道。
郑袖再想想自己的老公,也不是什么正经本分的人,要不是自己美若天仙、气质出众,鬼知道楚王会跟哪个妃子好。自己好不容易从众妃子中杀出一条血路,独霸后宫,没想到还要对付组团来的外籍美女。
越往下想,郑袖越抓狂。
晚上,郑袖就行动了起来,使用了男人最害怕的必杀技——一哭二闹三上吊。
楚怀王一进寝宫,看见准备侍寝的郑袖哭得梨花带雨,房梁上还挂着三尺白绫。
“美人,你被谁羞辱啦?有啥想不开的,本大王替你做主!”
郑袖扑入楚怀王的怀中:“秦人会羞辱我。”
楚怀王满脸的问号,“秦人离楚王宫远着呢,怎么会羞辱你啊?”
“大王,张仪当年欺诈楚国,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现在秦强楚弱,如果大王把张仪杀了,到时候秦国兴师问罪,楚国怎么抵挡?我请求大王让我们母子二人前往江南,万不能成为秦人刀下的鱼肉啊!”
看着郑袖在自己的怀里痛哭,楚怀王开始怜香惜玉。枕边风被郑袖闹成了枕边龙卷风。被龙卷风思维扰乱的楚怀王,大脑早已停止运转,启动了下半身思考模式。无数的历史经验教训告诉我们,一旦后宫干政,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无厘头的。
战国第一大傻瓜楚怀王下令释放张仪,并以礼相待。
楚怀王召见了张仪,面露略显尴尬的笑容。眼前这位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把自己骗得好惨,要不是有心爱的女人求情,早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吃了几天牢饭的张仪,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纵横家,面对曾经欺骗过的楚怀王,竟没有一丝愧疚。面部表情波澜不惊,心中城府极深,又思忖着下一轮忽悠。
“楚王,您最好与秦国重归于好。楚军主力已在蓝田之战中全军覆没。如果秦国再次联合韩、魏两国进攻楚国,楚国将危若累卵。秦国西有巴蜀,备足兵马粮草,乘船顺江而下,船上可以装士兵五十人三个月的粮食,一天可行三百里,即使路程长,却不花什么力气,不出十日便到楚境。如果秦国再引一路兵马,从武关出击,那么楚国北部将落入秦国手里。届时,楚国只需三个月就会灭亡。大王,我真的是为您担心啊!”
楚怀王默不作声,他心里怂了,楚国与秦国确实没有多少可以博弈的资本了。况且秦国可以两路出兵攻打楚国,这如同两把利剑时时悬在楚国头上。事实上,张仪也没有夸大其词,后来秦国的拔郢之战,走的就是这两条路线。
“张先生,之前是我做得不对。请您回去,代我向秦王转达,楚国愿与秦国永结兄弟之邦。”
事后,张仪平安地离开了楚国。楚怀王安心了,郑袖放心了,靳尚舒心了。唯独一个人揪心了,他就是三闾大夫屈原。
屈原刚从国外出使回来,听闻张仪被放走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立马求见楚怀王,要求抓回张仪。
“大王,放张仪回去,那是放虎归山。不如将张仪攥在手里,要挟秦国。”
如梦初醒的楚怀王终于变成正常人的思维,立刻下令追回张仪。可惜张仪早就跑回了秦国。
去了一趟楚国的张仪,虽然没有骗到任何利益,但是却探明了楚国面对强大的秦国,绝不敢轻举妄动。这使得日后秦国攻打他国时,可以肆无忌惮地,不用担心楚国的掣肘。
但百密终有一疏。从未算错的张仪,还是没有算得过老天爷。就在他兴高采烈地完成胜利大逃亡来到武关时,收到了一个噩耗,犹如晴天霹雳。
国君病死了!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