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削权的秦武王高兴了,想当相国的甘茂也高兴了,唯独不高兴的就是樗里疾。
“活久见啊!一个位子分两半,咋不把你国君之位分两半呢?”
看着大侄子这么玩,樗里疾却无可奈何!
此时还有一个人也很高兴,她就是惠文后。
惠文后熬了多年,终于熬到老公死了自己主宰后宫的一天。秦惠文王活着的时候,她有一个死敌,那就是芈八子(八子是嫔妃的称号)。
芈八子是楚国的公主,天生丽质,深得秦惠文王的喜爱,更要命的是芈八子还生了一个儿子——嬴稷。虽然嬴稷长得没有嬴**壮,但是他的智力发育水平明显高于嬴**。
世间最强大的恨,莫过于后宫女人之间的恨,这恨如同毒酒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毒性一步步增强。
“现在,后宫是老娘说了算,芈八子你从先君那抢走了太多的宠幸,让我空虚寂寞冷。现在我也要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孤独的煎熬!”
于是惠文后找了自己的儿子秦武王,秦武王明白了老妈的心思。
突然有一天,一群人马来到芈八子与嬴稷面前。
“为增强秦燕两国友谊,大王命公子稷前往燕国做人质!”
母子俩人蒙了,燕国压根不与秦国接壤,在战国七雄里,直线距离是离秦国最远的国家,几乎就是天下的边缘地带,去燕国就等于去流亡一样!
此时只有十六岁的嬴稷,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送上了马车,朝燕国驶去了。
芈八子望着儿子随马车远去,自己啥也做不了,她愤怒了。从那一刻起,芈八子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惠文后母子付出代价。芈八子的确有复仇的资本,因为他嫁到秦国时,不是一个人来,她也带来了自己的几个兄弟。这几个兄弟来到秦国后,没有沾姐姐的光,享受锦衣玉食,而是加入秦军,凭借战功,一步步爬到了高级将领的位置。
坐在马车里的嬴稷,很快来到了城门口,碰巧遇到了卷铺盖走人的张仪。
张仪看到是公子稷,于是他下了马车与公子稷聊了起来。公子稷望着眼前的老相国,恭敬地行了礼。张仪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公子别跟我客气,我俩都是被新任秦王嫌弃的人,有啥客套的呢?”
公子稷听到“嫌弃”二字,抬头望着咸阳巍峨的城墙,眼角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公子稷:“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张仪用手朝东指着:“我回我的故乡魏国。既然秦王不要我了,或许我能在魏国谋个一官半职。对了,你去哪里呢?”
“燕国,去那里当人质。”公子稷无奈地说道。
张仪听完后先是一惊,然后平复了下来,凭他过人的智慧,能猜到秦武王母子的小心思。接着张仪拍着眼前少年的肩膀说道:
“我耍了一辈子嘴皮,什么事都遇到过,什么人都遇见过,有人骂我无底线、无节操,可是他们不懂,我是一个忠于理想的人,我的理想就是找一个国家作为平台,展现我的毕生才华。公子,你的理想是什么?”
公子稷沉默了,他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未想过未来。
张仪拉着公子稷的手,指着北方:
“公子前往燕国,将途径赵国。燕赵两国多慷慨悲歌之士,你一路上可以开阔眼界,增长自己的见识。我朝东,你朝北,我们就此分别。”
听了张仪一番开导的话,公子稷宽慰了许多。
张仪:“秦国不相信眼泪!公子,你还是个少年,余生很长,时间对于你来说是最大的财富。不必纠结于当下,不必畏惧未来,一路上会有无数种可能,也会有无数惊喜在等着你。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
一对被秦国抛弃的人,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长期扮演各种诈骗角色的张仪,已经达到了人戏合一的境界。张仪在公子稷面前扮演了一次灵魂导师,其实他的内心却非常痛苦。他像一只垂死的大象,孤独地跑到自己的墓地,等待末日的到来。
卸下伪装的张仪到达故乡魏国后,被聘为相国。可他什么事都没干,第二年便去世了。
战国第一纵横家,就此陨落。在张仪之前,已经有了布衣相卿,但是这些平民出生的人都是给君王打工的。然而张仪的出现,却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成为平民手中戏耍的对象。即使张仪使用的手段看似不道德,可他却是平民挑战王权的佼佼者。
可惜,天纵奇才的张仪,败给了秦国的王权。秦国的王权是商鞅一手打造的君主专制机器,这台机器威力巨大,且会自动运行。更厉害的是,这台机器只认嬴姓血脉的人,他人无法使用。
然而,作为秦武王之后秦国君主专制机器的操作者嬴稷,还在前往燕国的路上。此时,他不仅领略到了壮丽山河的盛世美景,也看到了赵国在赵武灵王治理下变成了军事强国。
有时候多让孩子出去走走,长长见识,很有必要。
到了燕国后的嬴稷,寄人篱下过了三年。这三年却成为嬴稷一生的财富,让他从一个少年,迅速成长为一个有志青年。更重要的是,他的余生真的很长,嬴稷后来成为秦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国君,在位时间长达56年。
嬴稷之所以能成功逆袭,关键还要感谢他那热爱健身的哥哥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