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自己是秦王的干爹,这肯定是杀头的罪。而且秦国法律鼓励人告密,于是嫪毐被人告发了。再加上嫪毐与赵姬苟且,还生了两个儿子的事早已成为坊间笑话,被人津津乐道。
嬴政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一个小小的嫪毐,敢说自己是国君干爹,敢和国君老妈通奸,这恐怕是活腻了。于是嬴政下令彻查此事。
听闻秦王要调查自己,自以为是的嫪毐彻底崩溃了,和国君妈私通,又生了两个儿子,还说自己是国君的干爹,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啊。再想想《秦律》有五花八门的死法,随便哪一种死法嫪毐都吃不消。
想活命怎么办?
逃离秦国。
嫪毐觉得几乎不可能,当年位极人臣的商鞅,因为没有通行证,住个旅店都住不了,到死都没有逃出去。
铤而走险,反了算了。
碰巧这一年,嬴政二十二岁,要去秦国故都雍城举行加冠礼。秦王不在咸阳,住在雍城的蕲(qí)年宫,嫪毐决定造反。
造反是要有兵的,嫪毐虽然是秦国两个大郡的封君,赵姬面前的红人,可是并没有调兵权。
办法是想出来的,咱不是有国君的妈吗?
赵姬可是太后,可以用太后的玺啊。可是光有太后的也不行,还得有秦王的玉玺,不要紧,可以私刻公章。于是嫪毐写了一封调兵文书,加盖了太后玺与私刻的秦王玺。
嫪毐带上自己的门客,前往咸阳。他想凭借手里的调兵文书,调动咸阳及其附近所有武装力量。
史书里是这样记载的,“长信侯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
县卒是咸阳附近县的武装力量,卫卒是守卫王宫的部队,官骑是骑兵部队,戎翟君公是戎狄部队的首领,舍人是嫪毐自己的门客。
嫪毐是想发动整个首都咸阳及其周边的所有武装力量攻击住在蕲年宫的嬴政。如果整个首都的卫戍部队跟着嫪毐造反,那可是全国精锐中的精锐,打起来绝对地动山摇。
可是嫪毐太幼稚了,他低估了一个人的能力,那人就是商鞅。商鞅给秦国设计了一套超级完美的君主专制制度。任何权力都牢牢掌握在秦王手里,没有人能挑战秦王的权威。最后商鞅自己也死在了自己设计的制度里。
想在秦国调动五十人以上的军队,必须要有三样东西,玺、符、节。秦国为了国家安全,设置了三层密码。
“玺”是秦国的玉玺,调兵文书里必须要盖有秦王的玉玺。
“符”是虎符,虎符相当于现在的密码,虎符的外形像只小老虎,右半部分交给国君保管,左半部分交给将领保管。调兵时必须要将左右两部分虎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才能调兵。“虎符”上也刻有“凡兴士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王符,乃敢行之”。
“节”是通关证明,部队通过各个关口时,必须要出示通关证明,才能通过。
傻乎乎的嫪毐,来到咸阳城后,拿着调兵文书,在各个驻军之间跑来跑去,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虎符呢?通关的节呢?缺这两样,哪怕你盖的是天王老子的章,我们军队也不能跟你走啊!”
造反最讲究保密性,嫪毐拿着自己伪造的调兵文书,在咸阳城到处乱撞。秦国的告密体系又极其发达,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传到了三百里外远在雍城的秦王耳朵里。
嬴政可都是随身携带虎符的,就像现在大国元首随身携带核密码箱一样。嬴政立刻命令昌平君、昌文君、吕不韦携带玺、符、节征调周边军队。
吕不韦作为相国,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自己献给赵姬的一个宠臣,竟然敢造反。
平叛大军很快开进咸阳与叛军激战,斩杀数百人。
嫪毐战败逃跑。嬴政发布悬赏令,活捉到嫪毐赏钱一百万,杀掉他赏钱五十万。在巨额赏金**下,全国百姓开始寻找嫪毐,很快嫪毐被抓获,被五马分尸;他的三族也被全部屠杀;与赵姬通奸生下的两个儿子也都被处死了;嫪毐的门客惨遭处罚,剥夺爵位,发配蜀地开荒;连嬴政的妈也难逃惩罚,赵太后被软禁。
这事并没有了结,嬴政是一个凶狠的君王,绝不允许手下人对自己不忠,更不允许他们有半点差错。
一个嫪毐拿着伪造的调兵文书,带着自己的门客在咸阳城内到处乱跑,竟然没有一个人抓他,最后反倒是秦王自己派来的平叛部队在咸阳城内将其歼灭。
咸阳的卫戍部队是空气吗?是摆设吗?是看客吗?
后来嬴政仔细一想,明白了。自己加冠后,算是正式亲政,而之前国事都由相国吕不韦打理,国内的人事任免都是吕不韦说了算,咸阳卫戍部队的将领都是吕不韦任命的。这些将领之所以从嫪毐造反始末,始终没有对嫪毐下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嫪毐是赵太后的宠臣,赵太后和吕不韦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打狗也得看主人呀!
还好这次是个宠臣嫪毐造反,如果是吕不韦造反,估计连虎符都不需要,这些人肯定跟着他造反。
秦王政下令: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
不要小看这些人,他们都是咸阳卫戍部队里的核心将领。
卫尉是统率保卫王宫的部队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