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看到往里闯的范雎,立刻呵斥道:“大王来了,赶紧让开。”
范雎故意激怒秦王,说道:“秦国没有王,秦国只有宣太后和穰侯魏冉。”
秦昭襄王已是55岁的人,听到范雎的话,内心顿感凄凉。继位三十六年以来,虽然外戚帮了自己不少忙,但是自己竟一直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秦昭襄王拉着范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地点,屏退了四周。
范雎:“秦国占据地利优势,武力强盛,为何没有成就霸王之业。原因就是穰侯、宣太后的外戚对国不忠。他们只顾自身利益,家里的财富已经超过了王室。更重要的是穰侯的对外扩张路线不正确。”
“请先生说说哪里不正确?”秦昭襄王来了兴致。
范雎:“穰侯越过韩、魏,进攻齐国,这一做法极其不明智,完全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封地陶邑。即使秦国在外辟地千里,倘若新得的土地不与本土连接,迟早会落入敌人手里,是为他人作嫁衣。”
秦昭襄王:“那应该怎么做呢?”
范雎:“王不如远交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
“什么是远交近攻呢?”秦昭襄王疑惑地问道。
范雎:“大王,您有地图吗?”
秦昭襄王拿来了一张地图,铺在两人面前。范雎用手指着位于地图中间的韩、魏两国。
“秦国先与位于天下中枢的韩、魏两国交好,然后威逼楚、赵两国屈服,进而震慑远方的齐国。远方的齐国愿意与秦国交好后,韩、魏两国就没有了后援。秦国就可以放手兼并韩、魏两国。”
秦昭襄王:“韩、魏两国,优先打哪一个?”
范雎:“韩国!因为秦韩两国边境犬牙交错。韩国如果嵌入秦国领土中,就像大树被虫蛀了一样。”
对范雎的战略构想,秦昭襄王表示高度赞同。于是秦国和自己不接壤的国家搞好关系,然后向韩、魏两国大举进攻,占领了不少土地。
得到秦昭襄王赏识后的范雎平步青云,在此期间外戚集团并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放肆。
范雎再次劝谏秦昭襄王:“宣太后独断专行;穰侯魏冉出使外国从来不上报;华阳军、泾阳君不顾法律,随意处置他人;高陵君任免官员从不向秦王汇报。”
秦昭襄王听完后,阴沉着脸。
“树上结的果子太多,会压断树枝,如果树枝断了,这棵树也跟着受损!”范雎接着说道。
听完范雎的比喻后,秦昭襄王意识到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秦昭襄王派人把郎中令和卫尉叫到身边。
郎中令统帅的郎卫,是秦王贴身的中央警卫团,人数为一千五百人。卫尉统帅的卫士,是负责王宫安全的守备部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禁卫军,人数为两万人。
“今晚,将宣太后、穰侯、华阳军、泾阳君、高陵君五人软禁起来。郎中令负责寡人在宫内的安全。卫尉留下一部分兵力戍守王宫,封锁咸阳城城门,其余人包围上述五人宅邸!”
接着秦昭襄王拿出虎符。
“范雎,我把虎符给你,带上我的调令,前往负责保卫咸阳城的中尉那儿再调集中尉军五万人在咸阳外围布防,封锁咸阳城外各个关口。”
当晚,宣太后为首的外戚集团全部被控制起来。他们死活都想不到,在秦国国内呼风唤雨的他们,会在一夜之间失去自由。要怪只能怪他们活得太恣意妄为了,秦王不发威,还真当他是病猫了。
商鞅虽然死了数十年,但是所有秦人都活在他设计的操作系统里。这套系统具有强大的中央集权功能,可以让君主拥有绝对的操控权,要是有人敢挑战君主权威,包括商鞅自己在内都会被放回回收站,等待格式化。
秦国的虎狼之师都靠秦王手里小小的虎符来控制。纵使你战功卓著、威震朝野,打完仗也得上交兵权,变成一个普通人,无力反抗秦王。
“我想让你活,你就可以活。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我就是秦王,秦国的天。秦国就是权臣的坟场!”
毕竟外戚集团都是自己的亲人,又曾帮助过自己,没必要赶尽杀绝。于是秦昭襄王把母亲宣太后软禁,罢免穰侯魏冉的相位,夺回相印,把他和华阳军、泾阳君、高陵君赶出关外。
魏冉虽然没了权,但是荣华富贵还是给他保留了下来。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装车,足足有几十辆车。带着这些金银财宝,浩浩****地离开了咸阳,去了陶邑。
公元前266年,外戚集团被扫**光了,相位空了出来,秦昭襄王自然把信任的范雎扶上了相位,被封为“应侯”。
熬了那么多年,终于实现位极人臣梦想的范雎,他和张仪一样都拥有被人凌辱的不堪往事,心里有着严重的创伤。
张仪担任秦相后,心胸开阔,曾与司马错在灭蜀伐韩的问题上争论得不可开交,但是张仪并没有给司马错使阴招。在秦国灭蜀战役中,张仪更是与司马错相互配合。
范雎是心胸极其狭隘的人,当他坐上相国位子后,大脑开始自动检索对他有威胁的人。
“白起!”范雎惊呼道。
白起是魏冉提拔上来的,算是外戚一党的成员,又是秦国第一战将,对范雎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越想越感到后脊背发凉的范雎连忙找到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