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三还在愣神,石喧的手指已经抚上了祝雨山的脸颊。
“受伤了。”她说。
指尖擦过伤口时,痛意更甚。
祝雨山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抚平她刚才为他遮挡的另一只手,确定没有受伤后才说:“只是擦破点皮。”
声音温和,眼神含笑,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冷意,只是柴三的错觉。
石喧和祝雨山的家虽然在村尾僻静处,但柴三闹出的声响太大,还是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一看到受人尊敬的祝先生受伤了,众人顿时不乐意了,围着柴三要说法。
柴三回过神时,已经被团团围住。
看着愤慨的村邻,他双拳难敌四手,一边往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还会再来的,我媳妇孩子一天不回来,你们就一天别想好过!”
“滚滚滚,你自己不干人事,打跑了媳妇孩子,跟祝先生耍什么横!”
“赶紧滚,再敢来就揍你。”
邻居七嘴八舌把柴三骂走了,又转过头来安慰祝雨山。
祝雨山唇角含笑,一一道谢。
等邻居也离开了,家门前又恢复了安宁。
石喧把祝雨山拉进屋,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
“一点小伤,不用涂药的。”祝雨山说。
石喧:“要涂。”
凡人是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他要是死了,她的情劫怎么办,她怎么办,三界众生怎么办。
所以……
“必须涂。”石喧强调。
祝雨山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在方桌前坐下了。
石喧打开药瓶,认真给他涂抹。
伤口细细一条,半寸长,最开始还渗了点血,此刻已经完全凝结了。
不出意外的话,什么都不做,三五天也能恢复如初。
石喧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
药膏是黑色的,抹上去之后仿佛一条滑稽的眉毛。
但祝雨山仍然是好看的。
什么时候的祝雨山,什么样子的祝雨山,都是好看的,像劲瘦的竹子,像天边的云,像春秋季节傍晚的风。
石喧嵌在天上的时候,觉得所有凡人都长得差不多,直到见到祝雨山,才发现凡人和凡人的差别,比石头跟石头大多了。
“在看什么?”祝雨山突然问。
石喧:“看你。”
祝雨山轻笑:“看我做什么?”
石喧:“好看。”
两人说话时,旁边就有一盆水,祝雨山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脸上黑乎乎的药膏。
“这样……也好看?”他难得面露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