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山独自在门外站了片刻,确定石喧不会再起来,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堂屋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看向空空如也的屋子。
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
“脏东西。”
祝雨山声音泛冷,眼底是一片厌恶。
他从小就会辨认这些脏东西,哪怕它们善于伪装成万事万物,可身上散发的气息却骗不了他。
比如突然消失的女子,还有家里那只兔子。
他不想做别人眼中的疯子,所以这些年一直对这些脏东西视而不见。
可总有一些脏东西想挑衅他。
他和刚才那个女子并非第一次见,腊八那日天降大雪,他在归家的途中遇见了她。
她似乎一直在等他,看到他之后打了个响指,说些找了他好久、现在魔域群龙无首、赶紧死回魔宫之类的蠢话。
当天晚上他就病了,一直病到现在。
祝雨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原本光洁的指腹多了一道口子,此刻还沁着血珠。
是他刚才划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血可以对付那些脏东西,刚才本来要用的,没想到石喧来了。
脏东西已走,只能等下次了。
喉咙又一次泛起痒意,祝雨山压抑地咳了两声,胸腔震得生疼,缓了片刻才找来抹布,将堂屋里的桌椅擦一遍。
翌日一早,石喧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而祝雨山的病情突然加重,直接起不来床了。
竹泉村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郁,村民病倒了一大半,平日里总是热闹的村头,也渐渐变得寂寥。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整座村子都会倾覆。
冬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石喧每天都会趁夫君睡着的时候,去村子里四处游逛,试图找出那天晚上的魔族。
但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应到过非常浓郁的混沌之气。
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了。
竹泉村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但今年因为都病着,一天到晚连出门的人都少。
村子仿佛变成了一处死地,石喧也很久没有挎着兜兜出去玩了,盯着祝雨山喝完药后,就搀扶着他躺下。
祝雨山呼吸微弱,一双长眸静静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真的难受,他这几天很少笑,清瘦的脸颊和过于锋利的双眼,让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气质。
石喧帮他盖好被子:“夫君,睡觉。”
祝雨山:“你也去睡吧。”
石喧答应一声。
祝雨山闭上眼睛,又一次掉入尸山血海的梦里。
这一次的梦更加清晰,梦中的他一袭玄色描金长袍,踩着鲜血铺就的地面出现在殿堂之中,神色懒倦地靠坐在王座上,目光投向的方向,是闪着蓝白电流的云幕。
云幕之中,各色的烟雾横生,但他的视线可以清楚地传过厚厚的云层和烟雾,穿过仿佛地壳一般的浑浊,看到一小块巴掌大的穹顶。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脱离病重的躯壳。
睡梦中的祝雨山神色冷肃,隐约感觉心口闷得厉害,呼吸也渐渐困难。
就在快要窒息时,他倏然睁开眼睛。
石喧没有走,靠坐在床边睡得很沉,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裳,按在他的心脏上。
祝雨山想起刚才的梦,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