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撑着沉重的头,捂住嘴悲催地接二连三地打了几个喷嚏。
“哟,”一直炒饭的小宦官见状,道,“你要是生病了赶紧去休息,别借着热饭传给贵人们,到时候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吕雉被接二连三的喷嚏牵动了肺部的伤口,她摇了摇头,疼得有点麻木了,回:“我没事。”
小宦官皱眉:“你这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吕雉撑着一口气,蹲直了身子,脸上被火的烤得通红,认真地说:“我真没事。”
她装起可怜来:“屋里断了炭火,这个天我要是回去也要冻死了,不如跟着几位大哥在膳房做事,蹭点灶火呢。”
小宦官闻言,以为她挨欺负了,心里一软,但还是坚持道:“那你也不能挨在灶房前,寻个别的活计吧。”
正说着,就听外头人端着一大盘膳食喊道:“有没有没事做的?前殿差几个送膳的人。”
吕雉闻言,登时起身,自告奋勇地加入了队伍,接了食盒就跟着人往前殿走,离宫依山傍水而建,原是王室子弟休息疗养的地方,宫殿与山水相映和,辽阔清幽,除了离宫宫人,少有外人出入,然而此时离宫比往日热闹,吕雉看到许多穿着盔甲的士兵在这里巡视。
她观察他们出入的方向,心里暗自估量,毗邻离宫的兵营在哪。
“喂,瞎看什么呢?!小心你的脑袋!”领头的宦官将吕雉高昂的头压了下去。
吕雉乖顺地低下头,余光还在描摹离宫的布局,嘴上也不闲着:“公公,今天离宫怎么多了这么多官兵巡视?”
那人小声回道:“那还不是因为王上来了,宫中戒严呢吗?”
“你给我好好办差,”他压低声音说,“再不小心,触怒了贵人,你担当得起吗?”
吕雉乖巧应诺,余光依然不空闲地描摹。
看着看着,余光里忽然扎堆进了许多人,吕雉脚步微顿,心中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抬起头,隔着池子望过去,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的背影。
“麦粟养不活,黍谷养不活……你连根草都养不活,”他拢起宽大的袖子,眯起眼睛刻薄地打量一无所有的土壤,然后仰头看她,“你说说你能干点什么。”
她双手抱胸,弯着腰,理所当然道:“我本来也只是种着玩玩,也没指望养活。”
“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他说,“你浪费的是我的种子。”
“哎哟,陛下,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事都要善始善终的,你看你的大秦不也中道崩卒了吗?”说着,她看着他的脸色,磕巴地道,“我就说说,你别生气啊。”
……
吕雉低下头,跟着队伍默默进了前殿,在贵人们进殿之前布置好餐食。
布置的时候,她还在注意外头的动静。
嬴政一行人正往前殿走来。
赵太后听嬴政这么说,奇道:“政儿的意思是不放心贼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世上的奇人异事很多,”嬴政淡道,“会用鬼把戏耍人的不少。”
赵太后笑着转过头问:“那李小将军觉得如何呢?”
她这一唤,大家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队伍里的俊秀少年。
他手持长剑,拱手朝嬴政行礼后,一五一十地道:“我当日确实一剑刺中了她的要害,如若是常人,这一剑下来定是活不了的。”
“况且……”李信顿了顿,终是有点不忍,“她只是个年不过双十的姑娘。”
嫪毐紧接着说:“看来果敢干脆的李小将军也有悯弱之心,不过,王上说的不错,这世上奇人异事不少,谁能料到一个不过双十的姑娘能假扮离宫宫女,险些刺杀王太后呢?”
嬴政随即皱起眉,看向赵太后,赵太后笑呵呵地说:“多亏李小将军,我没事。”
说着,她点了点身后的李信,说:“李小将军不愧是李氏之后,勇武过人,若无他随侍左右,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嬴政点了点头,道:“李将军确实不错,该赏。”
说着,他对身旁的侍从道:“赏李将军十金。”
李信受赏,莫名其妙瞪了他身边的蒙恬一样,说:“多谢王上、太后恩赏,微臣不才,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