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关卡，还是在襄阳？”褚遥有些失望，而最前方的城楼上突然传来鼓声，而从城内往外走的人速度也明显加快。
褚遥跟着少数行人快步往城门走，留心听路人交谈的声音：
“闭城鼓响了，咱们加快速度啊！”
“都把过所提前拿出来，别耽搁！”
一个车队的带头人正对着跟车伙计们吆喝。褚遥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车头上插着一竿三角旗，那上面的图案倒是眼熟：是金钱帮的徽记。
褚遥垂下眼帘，脑海里猛戳系统：“过所是什么？我没有啊？！”
女声平静，褚遥却从中听出一丝丝的嘲讽：“请玩家不要过度代入世界观。您只是个玩家。”
“……那我怎么进城？”眼睁睁看着一个没有过所的人被守城官军一声令下叉到旁边，甚至要投入大牢，褚遥咽了咽唾沫。但耳边又没有了回音，她只好贴紧金钱帮的车队，头脑高速运转。
荀老大早就注意到那个跟在车队边的少年。看打扮，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佣，身上什么像样的行李也无，应当就是城里人。瞧对方略带些紧张的模样，荀老大用鞭梢敲了敲横木，露出一口黄牙：“喂，小孩，你是哪家的伙计？”
“这位大哥，”褚遥小跑两步，熟练地抱拳见礼，“小子是襄阳城里朱家的伙计，晌前出城办点事，结果和人玩闹，弄丢了过所。”她面露难色，瞧了瞧荀老大，“这位大哥是金钱帮的吧？能否借个光，带小子进城？”
“朱家？”襄阳城里姓朱的不知凡几，荀老大一时看不出褚遥的路数，但细细打量了几眼，他就爽快地招招手，“先上车。”
“多谢！小子姓庄，不知大哥贵姓？”褚遥坐在驴车后头的车板上，开始套近乎，“等进了城，还请大哥赏脸，小子请几位大哥去潘老三羊汤馆喝上一碗羊杂汤。”
荀老大微绷的面皮松了松，一边赶着驴车向城门洞赶，一边睨了褚遥一眼，“都叫我荀老大，你叫声荀大哥，倒也不算占你便宜。小庄啊，等会儿别说话，在军爷面前乖觉些。”
“小子省得。”
褚遥低头，在装着粮食的袋子上拍了拍，拍出一手的灰尘，然后往脸上、袖口拍了拍，总算让自己和后边压车的伙计们相近些，不那么齐整。荀老大眼中笑意更甚。
到了城门，荀老大拿了一叠过所，熟门熟路地和官军打招呼。褚遥眼尖，一下子看见纸张下方顺着袖口塞过去的一个小荷包。监城官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荷包，略略一扫那四辆驴车，指示人上前检查。
车队运送的货物主要是粮食、山货，还有些装裹仔细的布匹，并无违禁物品。褚遥心生疑惑，待车队进了城，城门在鼓声中缓缓闭合，她不由地凑近荀老大：
“荀大哥，小子前日瞧见城中有不少江湖人士。之前不觉得，现在看城门检查甚是严格，不知那些人如何进的城？”
“哟，你还瞧见了？”荀老大有些意外，“你住西城？”
褚遥想起在金狮武馆打听到的零碎信息，略一迟疑地点点头，“确是在西城，荀大哥何出此言呐？”
荀老大一边琢磨西城有哪些姓朱的大户，一边随意道：“北城住着大官，东城多富商巨贾，那两处巡查最严，你断不可能在街头瞧见舞刀弄枪的人。我一猜就知你主人家住在西城区，南城可没有什么大户。”
“荀大哥慧眼如炬！小子实在佩服！”褚遥嘻嘻笑着拱了拱手，“说好了请您车队几位哥哥去喝羊杂汤，您先回贵地卸货，小子就在门口等着。”
“免啦，我们粗人胃口大，只怕吃穷了你小子。”荀老大一边赶着车，一边目光警醒地左右观望，“那些江湖人怎么进城的？你怎么进的，他们就怎么进的呗。”
“诶？塞银子？”褚遥眨眨眼，又觉着哪里不对。荀老大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行啦，既然进了城，后头的路，小兄弟还是自己走吧。”
说着，貌不惊人的荀老大手腕一翻，手中赶车的鞭子突然如灵蛇出洞般闪射向褚遥的面门。褚遥一惊，一个后仰，避开鞭子，那鞭梢却又一个诡异地转弯，抽向她扶着车辕的手。
褚遥无奈，只好翻身跃下马车，“荀大哥，小子本无恶意。”
“小孩儿，走江湖，有点心眼是好事，但不能太滑头。”此时马车正停在十字路口，荀老大哼笑一声，用鞭梢点了点一个方向，“给你划条道。没有路引的，正规客店不敢收。你去西城打听小瀛洲，只要有本事，自有人留你。”说着打了个呼哨，原本静默跟在他后头的三辆车骤然加速，四辆车以一种无言的默契向着不同的方向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