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虽然没有参与王芬的谋反,但他知情不报,这事要是被查出来,罪名可就大了。只是因为主谋王芬自杀,皇帝也找不到他谋反的具体证据,加上此时全国叛乱不断,朝廷早就乱成一锅粥,没人想去深查王芬谋反之事,最后不了了之。
尽管汉灵帝逃过一劫,但他仍然没躲过死神的召唤。
公元189年,也就是王芬死后第二年,三十四岁的汉灵帝也死了。
谁将成为下一任皇帝呢?
灵帝的儿子大多早夭,只剩下两个:大的叫刘辩,是何皇后所生;小的叫刘协,是王美人所生。按道理说,应该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可是灵帝在世时,认为长子刘辩举止轻佻,没有威仪,镇不住文武百官。他更喜欢幼子刘协,只是刘协的生母地位太低微,不够格,因此他左右为难,迟迟未立太子。
宦官们都不想刘辩成为太子。按照旧例,只要刘辩上台,何皇后就要以太后名义临朝,政权势必落入外戚之手。相反,刘协的生母王美人已死,若是立他为太子,宦官就可以继续掌握实权。
灵帝尸骨未寒,宦官集团与外戚集团已是剑拔弩张。
从实力上说,以何进为首的外戚集团是占有优势的。何进是何皇后的哥哥,也是当朝大将军。在汉代,大将军总制全国武装,地位在“三公”之上,除了皇帝,无人可及。但是宦官的力量也不可低估,灵帝生前所设立的“西园八营”,就牢牢掌控在大宦官蹇硕手中。
从东汉的历史来看,每当有政变发生,宦官的行动都是非常迅速的。他们的骨子里有一种赌性——作为残疾的阉人,他们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宦官集团一致认为,立刘辩为皇帝,势必使外戚坐大。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杀死大将军何进,拥立刘协为皇帝。
谋杀何进的重任,理所当然落在掌有兵权的蹇硕身上。
论起心狠手辣,何进不是蹇硕的对手。
蹇硕设下一个局,他请大将军何进火速入宫,商讨大事。何进当时并没有起疑心,他从大将军府直奔皇宫去了。蹇硕的计划是,只要何进一入宫,就关闭宫门,当场格杀。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完美,但百密一疏。
问题出在蹇硕手下的一名司马身上,此人名唤潘隐,是何进的故交。
潘隐得知蹇硕的计划,心里十分焦急,但又无法通风报信。他灵机一动,以司马的身份到宫门外巡视,等候何进到来。
不多时,何进的马车在宫门外缓缓停下,大将军下了车,朝宫门奔去,眼看就要落入蹇硕的圈套。
突然间,何进看到潘隐的身影。令他意外的是,这位老朋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迎上来,而是冲他使了个眼色,神情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进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宫门内外的卫士手执戈戟,神色严峻,如临大敌,与平日完全是两种模样。
一阵凉意蹿上何进的脊梁骨。他与潘隐双目对视,潘隐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进。何进头皮发麻,转身便走,他飞身跳上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为避免再生变故,他连家都没敢回,直奔兵营而去。
蹇硕守株待兔,不想最后却让兔子给溜了!
谋杀何进的计划破产了,这让宦官集团在选立新皇帝时,变得十分被动。虽然灵帝刘宏没有留下遗嘱,但根据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原则,都应该由刘辩来当皇帝。在公卿的拥立下,刘辩登上帝位。何皇后临朝主政,改称太后;大将军何进与太傅袁隗共同主持大局。
这么一来,外戚掌握了国家大权。
如今何进利剑在手,岂能容得下蹇硕?
正好这个时候,袁绍找上门了,劝何进利用这个机会,把宦官一网打尽。袁绍此时是西园八校尉的中军校尉,在八校中排名第二,地位仅次于上军校尉蹇硕。他极其厌恶宦官,而他的顶头上司蹇硕就是宦官的头头。看来蹇硕虽然掌握西园八营,实际上已是众叛亲离。
有了袁绍加盟,何进如虎添翼。
蹇硕何尝不知自己已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粉身碎骨,但他还想拼死一搏。他与其他宦官不同,他有军职,是西园八校之首,手握兵权。但若想整倒何进,还须联合其他宦官才行。蹇硕给中常侍赵忠等人写信,阐述自己对时局的看法,他说,何进已经控制大权,宦官一旦失势,恐怕要被诛灭,而何进之所以还没有对宦官们下手,只是因为自己手握兵权,他强调,必须在宫廷内发动政变,逮捕并处死何进。
这次,蹇硕失算了,赵忠等人并没有支持他。
在十常侍时代,赵忠与张让是宦官集团中无可争议的头头,蹇硕却后来居上,且手握重兵。赵忠早就看蹇硕不顺眼,索性就借何进的刀除去这个对手,于是他把蹇硕写给自己的信转交给了何进。
这下子要了蹇硕的命。
企图搞政变、谋害大将军,这都是死罪。
蹇硕被逮捕,罪证如山,无可狡辩,下狱处死。
赵忠等人出卖蹇硕,一方面想除去蹇硕,另一方面也是想讨好何进,希望宦官集团与外戚集团能友好共处,利益均沾。可是宦官们干下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官员、士人、百姓无不对他们恨之入骨,现在挥一挥袖子说不玩了,这哪能行?
首先袁绍就不同意,他坚决要求清洗宦官,还给大将军何进打气,跟他说:“如今大将军您手握兵权,手下一帮人都是当世豪杰,局势尽在掌控之中,杀了宦官,为天下人除害,您也可以名垂青史。”
何进一想,觉得袁绍说得对,杀宦官,名利双收,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