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国三大战役:官渡之战三国时代的地道战
在曹操消灭吕布的同时,北方的一场战争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便是袁绍消灭公孙瓒之战。
东汉末年群雄并起,公孙瓒曾是最有实力的一个军阀。他最鼎盛的时候,势力扩张到幽州、兖州、青州、冀州、豫州,是中原盟主袁绍的头号强敌。
杀死幽州牧刘虞、称霸幽州,既是公孙瓒事业的巅峰,又是他走向衰败的开始。原因很简单,刘虞深得民心,杀死刘虞令公孙瓒大失民心,失民心的人,岂能长盛不衰呢?
可惜的是,迷信武力的公孙瓒并没有看到这一点。刘虞死后,他独霸幽州,愈发盛气凌人。在他眼中,老百姓不过就是一群绵羊,管他们喜不喜欢自己,管他们有没有饭吃,只要把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谁能奈何他呢?以前有顶头上司刘虞约束,他还稍稍收敛锋芒,如今自己就是一方霸主、无冕之王,失去了限制的权力,让公孙瓒愈发膨胀,种种恶行暴露无遗。曾经是战乱中一片乐土的幽州迅速凋零,百姓怨恨,士人离心。
在诸路军阀中,公孙瓒与吕布比较类似,都是以武见长,在文化修养上,非但与刘表、袁绍、曹操等人不能相比,就连袁术也比不上。公孙瓒没有容人的雅量,睚眦必报。幽州境内若有哪个士人名望比他高,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加以陷害;对于有才之人,他非但不珍惜,反倒要流放到穷乡僻壤,让他们没有出头之日。
东汉两百年的历史,形成了一种重视文化、尊敬士人的传统,公孙瓒却处处压制士人。有人劝公孙瓒收敛,说这样对待士大夫不太好。公孙瓒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士大夫都以为靠他们那点破学问就应该得到富贵,我就算给他们富贵,他们也认为理所当然,一点也不会感谢我的。”可见打从心眼里,他就看不起文人。
既然不用士人,那么公孙瓒都重用谁呢?说来好笑,公孙瓒重用的人,多是贩夫走卒,庸俗之辈。据《英雄记》记载,与公孙瓒关系最铁的哥们有三个:卜数师刘纬台、贩缯李移子、贾人乐何当。一个是算命的,一个是布店老板,一个是贸易商。这些人称兄道弟,其中公孙瓒是老大。当然,我们这里不是要贬低他们的职业,因为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也是市井之徒。不过从史料记载来看,公孙瓒的这几个兄弟,只会敛财,“富皆巨亿”。我不太相信靠算命、卖布可以挣到“巨亿”家财,很显然他们只是狐假虎威,仗着老大撑腰鱼肉他人罢了。
总之一句话,公孙瓒把幽州搞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老同学刘备挥挥手,脱离公孙瓒前去投奔陶谦——这还算客气的,一股反公孙瓒的势力悄然兴起,为首的是前幽州牧刘虞的部下鲜于辅。
鲜于辅本是幽州从事,十分敬重刘虞。刘虞兵败身亡后,他矢志为故主报仇。他秘密联系刘虞旧部,打算起兵推翻公孙瓒。但是公孙瓒本就骁勇,又有一支久经沙场的军队,要打败他可不是容易的事。这时鲜于辅便想到联合乌桓的力量。幽州地处汉帝国的北疆,与乌桓相邻,乌桓许多部落都听命于东汉。鲜于辅委派素有恩信的阎柔出任乌桓司马——在东汉时,设有乌桓校尉专门管理乌桓部落,下设长史、司马等职。
在鲜于辅与阎柔的努力下,一支数万人的汉、乌桓联军拼凑起来,与公孙瓒对抗。公孙瓒不能无视这支反抗力量的存在,他派渔阳太守邹丹率军镇压。双方在潞北血战,邹丹大败,阵亡四千多人。
潞北一战的胜利,令鲜于辅声势大振,他不失时宜地迎回刘虞的儿子刘和。我在前文提过,刘和本在朝廷担任侍中,汉献帝曾密令他东返,以寻求刘虞的援助,刘和行抵南阳时,被袁术扣押为人质。后来刘和逃跑出来,投奔袁绍。袁绍与公孙瓒是对手,当然支持鲜于辅,不仅把刘和交还,还派遣麾下第一猛将麹义率部与鲜于辅并肩作战。
奉行武力至上的公孙瓒已是四面楚歌。南有袁绍虎视眈眈,内有鲜于辅的强势兴起,北有乌桓、鲜卑杀气腾腾。刘虞当政期间,一直致力于改善与乌桓、鲜卑的关系,公孙瓒却一反其政策,处处与游牧部落为敌。因此鲜于辅振臂一呼,乌桓与鲜卑积极响应。乌桓峭王派所部精锐骑兵参战,鲜卑也出动七千名骑兵前来助阵。一时间,鲜于辅手中的兵力已达十万之众。
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底,鲜于辅率幽、冀、乌桓、鲜卑联合部队,向公孙瓒发动大举进攻。公孙瓒在鲍丘河迎战联军,被杀得大败,弃尸两万。此役成为公孙瓒军事生涯的转折点,他的势力从此一落千丈,直至灭亡。
公孙瓒的倒行逆施,原本就引起幽州人的强烈不满,只是在他高压统治下,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树倒猢狲散,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诸郡,纷纷起兵,杀死公孙瓒任用的官员,与他划清界限,响应鲜于辅。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公孙瓒想不明白。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
公孙瓒吃不消了,蓟城保不住,要去哪儿呢?
当时流传有一句童谣,是这么说的:“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公孙瓒不有个会算命的兄弟吗?他把兄弟请来算了一卦,在燕之南、赵之北找了个唤作易县的地方,把大本营迁到了那里。
此时公孙瓒已经谈不上有什么雄心壮志,能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他大力营造易县的防御工事,几乎可以称得上坚不可摧。在易县周围,挖掘十道堑壕,堑壕边上修筑许多大土丘,每座都有五六丈高,在土丘上建碉堡。最大的堡垒建在中心土丘之上,高十余丈,公孙瓒就住在这里。由于不得人心,公孙瓒总担心遭到暗杀,便在堡垒入口处安了铁门,连左右侍从都不得进入铁门。能进到城堡的人,除了大老婆小老婆之外,只有七岁以下的小男孩。
可以说,公孙瓒把自己囚禁起来了。这位曾以勇气令诸侯闻风丧胆的枭雄,如今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有人会问,公孙瓒把自己锁在城堡里,如何发号施令,如何管理军队呢?公孙瓒有办法。他麾下将吏若有事禀报,得先把文书、报告写好,到城堡之下,城堡上放下一条绳子吊上去。他若要传达什么命令,就让城堡里的女人用嗓子喊。这些原本细声细语的女人,最后居然练得一副女高音,喊声可以传到几百步之外。
看上去公孙瓒此时多少有点精神失常了。
或者我们可以认为,他完全猜到了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所以他要及时行乐,快活一天算一天,管他明日洪水滔天。
从躲进易县的那天始,他不再有亲信,连几个铁杆哥们也不见,更不用说其他宾客以及手下一帮谋臣武将。他只想固守城池,苟延残喘,不愿带兵出战了。
对此,他自己是这样解释的:“我以前在塞外驱赶叛乱的胡人,在孟津扫**黄巾军,当时还以为天下指日可定。今天看来,天下战乱才刚刚开始,这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不如暂且休兵,努力耕作,以度过灾年。兵法云:百楼不攻。现在我修筑碉堡楼群数十重,积贮谷物三百万斛,足以坐待良机,等待时局出现变化。”
这种解释无异于自欺欺人。
没错,时局是在变化。
只是对手变得越来越强,而公孙瓒变得越来越弱。
在公孙瓒蜗居于易县期间,袁绍越发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