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府宅的外舍放置各种字画、卷轴,请人来观赏、评论、题识。一些趋炎附势之徒顺势把这当作巴结他的机会,因为只要说他喜欢听的话,只要题识让他满意,就能得到他的推荐,飞黄腾达也未可知。
“隐相”,这个大臣们暗地里对他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人们如此买他的账,不知道苏轼这身外衣到底起了多大作用?
梁师成的能量如此之大,令已是“六贼”之一的王黼,在他面前也表现得像个乖儿子一样,将他视若亲父。为了能够随时孝敬这个“父亲”,住在梁师成隔壁的王黼还专门在墙上开了个小门,以便“日夜往来交通”。
有了这个“父亲”撑腰,王黼想要什么都能如愿以偿,比如他看上了左邻门下侍郎许将的房宅,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那家人从主人到仆役全部赶走,强占了许家房子,没人敢说一个字。
04
还有一个例子,更能说明梁师成的跋扈。
这个故事,与大太监李彦有关。
这个大太监,也是个大坏蛋,为了强占民田,打死的人成千上万,还极不尊重各地的地方官。有人实在气不过,就告到了宋徽宗那里。宋徽宗还没发话呢,梁师成厉声说:“皇上身边的人,官职再小,也比诸侯大。李彦只不过做了那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难道过分了吗?”
告状的再也不敢吭声。宋徽宗呢?好像也没吭声。
梁师成还有一个本事,也是其他人不能及的,那就是把他的名字混入进士籍中,而从来没人敢说三道四。他的身份也由太监出身摇身一变成了进士出身。
既然是进士出身,那就得给他官做,不然就是埋没人才。于是,从晋州观察使到节度使到校检太傅,再拜太尉,直到开封府仪同三司,梁师成的仕途比真正的进士顺畅多了。
05
只可惜,就像俗话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然遭报。宋钦宗上台后,时候到了。
因为梁师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天怒人怨,大臣们纷纷上书揭露他的罪行,指控梁师成“身怀异志,表里相应”,要求“正之典型,以谢天下”。
迫于强大的压力,宋钦宗不得不有所考虑,只是还未下定决心。
梁师成生怕离了宋钦宗就会遭人“暗算”,连上厕所都不离宋钦宗,宋钦宗上厕所,他就在厕所外面恭候。
但是后来,他还是让宋钦宗“暗算”了。宋钦宗授意一个叫郑望之的大臣把梁师成“骗抓”了。宋钦宗倒是没杀他,只是下令把他贬为彰化军节度副使,开封府派人送他到任所,在路上把他杀了,然后报告说“暴死”。
梁师成的“暴死”,很难说不是宋钦宗授意的。
不过,这个自称为苏东坡私生子的人,倒也做过一件好事。若不是他,我们今天可能就欣赏不到苏东坡那些伟大的作品了——当时天下禁诵苏轼的文章,人们不敢拥有苏轼作品时,梁师成站出来打抱不平,上书皇帝问“先臣何罪”,皇帝哑口无言。从此以后,苏轼的文章才得以在民间流传(《宋史·卷四六八·梁师成传》:是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
关于这件事,明人于慎行在《谷山笔麈·卷一五》中也有记载,他还认为是一大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