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关于“楚门的世界”和“迟到的猫头鹰”的感慨,也并非全然是闲聊。
当她回到楚子航家,有时会对着夜空发呆。楚子航问起,她会笑着说在等猫头鹰。楚子航只会平静地提醒她晚上风大。
只有白灵梦自己知道,那份渴望并非玩笑。它根植于她血脉深处某种她自己尚未完全明晰的躁动,根植于她飙车时风驰电掣间偶尔掠过的、关于浩瀚星空的奇异既视感。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仅仅属于眼前这个虽然幸福、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的“麻瓜世界”。
所以,当那个夏天,高二暑假的尾声,她因为一次夜骑“意外”遭遇了超越常识的怪物(死侍),并在极限中觉醒了言灵:黄粱梦,最终等来了卡塞尔学院的工作人员,听对方用平静的语气讲述混血种、言灵、龙族与学院的存在时——
白灵梦的心中,没有太多震惊或恐惧。
涌上心头的,首先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让她颤栗的“果然如此”。
仿佛一个悬在心中多年的谜题,终于得到了解答。仿佛一道始终隔着的毛玻璃,被猛然擦亮。
那些关于“楚门世界”边界的臆想,那些等待“猫头鹰”的期盼,那些对飙车时恍如隔世星海幻影的困惑……一切都有了落点。
这不是恐怖故事的开端,而是她等待已久的、通往“真实”世界的邀请函。
那只猫头鹰,虽然来的方式古怪了些(伴随着死侍的爪牙和工作人员的镇静剂),但终究是来了。
所以,面对那份印着世界树徽章、措辞严谨却充满隐秘力量的入学通知书,白灵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兴奋的笑容。
“很有意思,”她对那位自称“施耐德教授”的严肃男人说,指尖拂过通知书上凸起的纹路,“这可比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酷多了。”
“我需要做什么?签这里就行了吗?”
她的干脆利落,甚至让见多识广的卡塞尔学院专员都略微一怔。通常,面对世界真相的颠覆,年轻的混血种们总会经历更多的挣扎、怀疑或恐惧。
但白灵梦没有。她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和一种夙愿得偿的跃跃欲试。
她终于,推开了那扇属于她的、通往“真实”的门。哪怕门后可能是楚门面对的狂风巨浪,是哈利需要面对的伏地魔,她也义无反顾。
因为对她而言,卡塞尔不是恐怖的真相揭露,而是——那只她等待了整整十六年的、迟到的猫头鹰,终于穿越风雨,衔来了属于她的、非凡世界的门票。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张门票的背后,牵连着的是远比霍格沃茨复杂黑暗千万倍的、关于白王、容器、幻想乡与文明更迭的,绵延万古的棋局。
她走向卡塞尔的第一步,既是挣脱“楚门世界”的勇敢,也是主动踏入另一个更大、更精致“摄影棚”的开端。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无知的楚门,而是怀揣着“黄粱梦”的权柄,懵懂地走向舞台中央,尚不知自己本就是这宏大剧本中,最核心的那个角色。
路明非依旧在仕兰中学过着平凡(且略衰)的日子,偶尔会想起那个带他看电影、聊哈利波特的女孩,听说她好像出国读书了,去了一个名字很拗口的美国学院。
他有些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更多的日常烦恼淹没。
他不知道,白灵梦正在大洋彼岸,接受着如何将梦境化为利刃的训练,也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校园”里重逢。
而那时,路明非自己的“猫头鹰”,也将在最绝望的雨夜,以最残酷也最温柔的方式,叩响他的窗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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