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乌鸦和樱都沉默了。以源稚生的洞察力,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但他依旧选择了配合,甚至默许了这种“共犯”般的关系发展。这背后的原因,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总之,”樱站起身,将肋差别回腰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局长怎么做,有他的理由。我们只需要确保局长和白灵梦接触期间的安全,以及……不会因此影响到分部的正常事务和局长的声誉。”她看向乌鸦和夜叉,“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别到处乱说。尤其是你,夜叉。”
“知道了知道了,我嘴巴最严了!”夜叉拍着胸脯保证,但眼神却飘向那个便利店纸袋,小声嘀咕,“抹茶红豆……老大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味的?问的早苗?不像啊……”
就在这时,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风魔家的情报官躬身退出。源稚生走了出来,黑曜石般的眼眸扫过外间的三人,最后落在那个纸袋上。
“乌鸦,便当送过去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的,局长。已经按您吩咐,放在白小姐公寓门口了。”乌鸦立刻回答。
源稚生微微颔,没再多问,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经过樱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看了一眼她腰间寒光凛冽的肋差,说了一句:“保养得不错。”
樱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是,局长。”
夜叉挤眉弄眼地看向乌鸦,用口型无声地说:“看!老大心情不错!还夸樱了!”
乌鸦推了推眼镜,没理他,但心中那份关于局长与白灵梦互动的评估报告,又默默添上了新的、需要观察的条目。
三人各归各位,办公室重新陷入高效运转的寂静中。但关于那位S级少女与自家局长之间那逐渐升温(或许)的奇妙互动,以及这互动背后可能隐含的种种深意,已然成为这三位数年来最熟悉、也最关心源稚生的心腹之间,一个心照不宣却又充满探究的隐秘话题。
????几天后,乌鸦亲眼目睹了一次更“出格”的互动。
那天下午,白灵梦抱着一摞厚厚的心理学和民俗学资料,脚步匆匆地走向资料室,结果在拐角处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源稚生。资料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源局长!”白灵梦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
源稚生也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整理。
“《异常心理案例汇编(明治篇)》、《关东地区‘狐凭’传说考》……”源稚生念出几本书名,抬头看向白灵梦,“研究进度如何?”
“有点难,很多古文和方言看不太懂。”白灵梦老实回答,脸上带着点苦恼,“不过导师给了很多帮助。就是有时候觉得……资料里记录的很多‘异常’,好像不仅仅是精神疾病或民俗传说那么简单。”她的话带着试探,但语气自然,像是学术上的困惑。
源稚生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黑眸看向她:“你觉得是什么?”
白灵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觉得……可能和血统的不稳定,或者某些……残留的‘影响’有关。”她用了比较模糊的词汇。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最后一份资料递给她,站起身。“保持思考,但下结论需要证据。尤其涉及血统与‘影响’,要格外谨慎。”他的告诫依旧严肃,但乌鸦注意到,局长并没有否认她的猜测方向。
“我明白。”白灵梦也站起来,抱着资料,想了想,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过去,“这个,给源局长。”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用草茎编成的、有些粗糙的蚂蚱。
“昨天在公园休息时,跟一个老爷爷学的。编得不好……”白灵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感觉挺解压的。源局长要是……嗯,处理文件累了的时候,可以看看。”
源稚生看着那只小小的草编蚂蚱,沉默了足足有三秒。乌鸦站在不远处,屏住了呼吸。局长会收下这种……幼稚的、毫无价值的小玩意儿吗?
然后,他看见源稚生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草蚂蚱,握在掌心。动作很轻。
“……谢谢。”源稚生的声音很低。
“不客气!”白灵梦笑了笑,抱着资料快步离开了。
源稚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草蚂蚱,看了好几秒,才将它小心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乌鸦觉得,那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哇哦……”夜叉不知何时又凑到了乌鸦身边,咂咂嘴,“草编蚂蚱?局长居然收了?还放口袋里了?这可比一起去吃拉面还……”
“闭嘴,夜叉。”乌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思索。
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源稚生离开的方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柔和。“她好像……真的有点特别。”
乌鸦没有反驳。他看着白灵梦离开的走廊方向,又看了看局长消失的转角。
他们既是旁观者,也是守护者。他们看着那孤独的猛虎,似乎因为一只意外闯入领地、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甚至带来些许不同气息的蝴蝶,而悄然发生着某种他们乐于见到、却又不禁为其未来走向感到一丝忧虑的变化。
东京的暗流不会因此停歇,执行局的任务依旧繁重危险。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一丝关于“人”而非“武器”的细微暖流,正在这些最忠诚的部下心中,悄然流淌。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那位背负着太多重担的局长,能在这复杂而危险的世界里,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丝平凡的、属于“人”的温度——哪怕这温度,来自于一个身份复杂、目的成谜的异国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