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祈枝也想了很多年。
她确信,这世上不可能有比慕师姐对她更好的人了。
旁人眼中冷若冰霜的慕轻时,为何独独要对她那么好呢?
她一直想不明白,只知这样的好,对她有着一种无法抵御的吸引,让她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念想。
她想,她应该是一颗贪得无厌的小草。
哪怕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她也还是想要得到慕师姐全部的好。
祈枝胡思乱想至此,忽生些许忐忑。
窗外的风声不小,她攥紧了手中的糖,将自己裹进被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怪病……”她闷声喃喃着,吸了吸鼻子,闭眼继续睡去。
一片静默中,夕阳渐落。
秋风又将老树拂过几轮,窗外小院,那挂竹风铃的树梢之上,白首灰背的小鸟静静藏在枯叶之中。
忽而它眉纹一闪,当即闭上双眼。
“不用守着了,去一趟暮雪谷。”
小鸟闻言,拍拍翅膀,追着落日飞去。
*
几日后,一场病散,祈枝第一时间跑去了岁寒殿。
近日正是摘桂花的好日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拉着慕轻时陪自己去初遇的那片桂花林收集好多好多的桂花。
无论过去多少年,剑风卷着漫天花雨落下的那一幕,都是她在琼琚山上最喜欢的风景。
那把剑名为“春生”,是慕轻时拜入山门便一直带在身侧的本命剑。
都说本命剑皆以血结契,连结三魂七魄,通灵共感,是剑主生命的一部分,若非剑主准许,轻易碰触不得。
这把春生,旁人见它出鞘一次都难,祈枝却是一向碰得也唤得。
——慕师姐对她应是有些情意的吧?
每每轻抚过刚“干完活”的春生,感受着那冰凉剑身上的轻颤,祈枝都会这般暗暗想上一次。
末了,长剑归鞘,她便又会将自己那点心思藏了起来,待到一同捡完桂花,再与慕轻时挥手道别。
可是独自一人回去的路总是特别的长。
其实不只是这条路长,随着认识慕轻时的年岁越长,祈枝越就觉得岁寒殿离她也好远好远。
她想,要是她能住过去就好了,可她没有什么住过去的理由。
都说两情相悦的人可以结为道侣,有了这层关系,便能正大光明一起吃住,一同双修,再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但是只有长大了才能结为道侣。
长大好慢好慢,她等了好久好久。
今年冬末,她就五百岁了。
五百岁对妖精而言便算是成年了。
到那时,她想亲口问问慕轻时。
——我已经长大了,师姐……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