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殿唯余一阵静默。
良久,慕轻时将玉簪没入指尖灵光,起身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融入夜色,去向山间灵气最为混乱之处。
*
祈枝也不知为何,最近一直睡不太安稳。
梦到的东西乱七八糟,梦也总是断断续续,时不时就会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就连慕轻时送给她安神用的竹风铃也失了效。
祈枝怀疑自己又生了什么病,可清醒的时候也没觉得身子有哪儿不舒服。
思来想去,她将一切归结为太过于期待某一件事,从而导致了过多的紧张与忐忑不安。
所幸,近日祈枝的睡眠质量虽是不好,睡眠时间却是多了不少。
平日里总爱给她丢闲活儿的那些人,最近仿佛一个个都良心发现了似的,没怎么来使唤过她了。
不过这些人要真能良心发现,也就不至于没事都要找事地使唤她好几百年了。
祈枝想,这或许是师尊的意思吧。
她的灵根就快被师尊修复了,哪怕是素来性子高傲的那位九师姐,在得知此事后都要来同她好声好气地说说话,更何况其他人呢?
不用被人来回使唤日子十分清闲,祈枝每天不是往岁寒殿跑,就是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偶尔既不想跑,也不想睡,便优哉游哉地收拾自己的小破院子。
她要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到时慕师姐来了,待得也能舒服一点!
只是等到全都收拾好了,祈枝又开始觉得自己这小破院子要什么没什么,空空荡荡,无趣得很。
短暂沉思后,她灵机一动,向远处山间跑去。
冬日严寒,山间难免少些颜色。
祈枝花了不少时间,从山间厚厚的积雪下刨出了许多休眠的花儿,一株接着一株,小心翼翼地捧回小院儿,用自己那点微弱的灵力将它们一一唤醒,认认真真摆满了一屋春色。
末了,她跑进院子,催动对影镜,甜甜地喊了几声师姐。
镜子那头漆黑一片,祈枝稍稍等了一会儿,画面便随着一道灵光亮了起来。
“师姐,还有五日,我就成年啦!”
“我记着呢。”
“我才不怕师姐忘呢!”祈枝皱了皱眉,故作愁颜,眼底却满满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我是想说,我为师姐准备了一点小惊喜!”
“什么惊喜?”
“师姐到时来了就知道!”祈枝说着,笑吟吟地补了一句,“这几天都不可以偷看哦!”
“好!”慕轻时点头。
“绝对不可以偷看哦!”
“嗯!”慕轻时应得宠溺。
虽说慕轻时答应了不会偷看,但镜子那头究竟会在何时显现画面,是祈枝完全无法预知和控制的。
为了确保这份惊喜可以保留到最该被慕轻时看见的那一天,祈枝干脆解开了腰间的系绳,将这镜子倒扣着压在了枕头底下。
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祈枝从床上跳了起来,看着满屋的繁花,不禁暗自好奇——除却白梅,慕师姐还喜欢什么花呢?
成年的那一日,当面问问师姐吧。
祈枝想,她应折下一枝师姐最喜欢的,亲手簪进那如墨般素净的发间。
也不知到时,她藏于心中的那些念想……
能否得到一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