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歪着脑袋愣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推开另一侧房门,往外探了半个脑袋。
只这浅浅一探,顿时吓得她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床上。
四师兄……九师姐……
都,都血淋淋地……躺在她的院子里……四师兄的身体,甚至都是残缺的……
发生什么事了?师尊不是要召见她吗?
她怎么忽然睡着了?外头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祈枝抱着被子,屈膝缩在床角,目光呆滞地反应了好半天。
初步判断,自己睁眼的姿势不太对,此刻一定还在做梦。
于是她缩回被窝,开始反复尝试闭眼睁眼。
这眼睛睁睁闭闭好一阵,窗外的天色依旧怪异得吓人。
“难道不是梦?”
祈枝眨了眨眼,用力揪了一下手背的皮肉,痛得“嗷呜”一声,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她慌忙地从枕头底下翻出对影镜来,指尖灵力一点,想要出声求救。
可在她开口之前,镜中无画,却是有声。
那是一声声惊惧而又痛苦的哀嚎,是无数声的怒斥与咒骂。
祈枝一时失了神,目光茫然起来。
指尖灵力断去的那一瞬,她将手中镜子丢得老远,耳畔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句——你的妄念,不会成真。
镜面应声而碎,满屋繁花随之渐渐枯萎。
祈枝慌忙起身,想要离开此处,刚皱眉跨过两具尸体,便见一只怪模怪样的巨鸟从天上落下,将不大的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身前那对虎爪,血淋淋地垂在地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幽幽地望着她。
“不可以走哦。”
它的声音像个小姑娘,偏却带了几分哄孩子的语气。
祈枝打了一个寒颤,默默退回屋中,抱起双膝,缩到了床角。
她望见那只怪鸟朝窗边飞来,巨大的身形在瞬息间缩小了不知多少,最后变成她最熟悉的阿云,稳稳立在了窗沿。
她想,她大概是要死掉了……
慕师姐最喜欢的花,似乎就是她的灵根。
她就是棵小草,身上的东西被人看上了,那是送是留自然也是由不得她的。
她不知师尊的妄念是什么,却知在那一瞬,自己的妄念也被师姐斩断了。
窗外雷声阵阵,云间血色渐弄。祈枝拽着被子,静静缩在床角,莫名冷静地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渐明,慕轻时推门而入,白衣染血,缓步走到她的身旁。
祈枝缩了缩脖子,紧紧闭上双眼。
慕轻时看着一屋的残花,低眉于指尖幻出一支玉簪,俯身上前,温柔地簪进了少女有些散乱的发间。
花苞瘦小,半隐于墨发之间,并不显眼。
“师妹,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指尖碰过花苞,顺去旁侧,轻抚着祈枝的长发,“从今往后,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