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我要提醒雁侯爷。”路过雁别胥的时候,我像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事,冷不丁的出声:“我前些日子梦到我娘,她说这府上有些脏东西狼心狗肺。”
我目不斜视:“你和张云璧给我听好了,不要想着将我锁起来,息事宁人。”
我伸出手,纤纤素手如羊脂白玉,小桃红给我新抹的蔻丹在夜色下描影重重。
往前走过几步,我数着院子里的这些人,话内藏锋,背对雁别胥笑道:“我给德静县主留了话,若是一日见不到我,就去禀告她母亲朝安郡主,去太庙里哭灵。”
“我是不打紧的……”
我扫视周围,很记仇的尤其看了两眼缩着脖子,躲在小厮身后的于嬷嬷。
我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最好不要惹我,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不小心压坏太皇太后亲赐的玉符。”
我微微眯起眼笑起来,笑容真挚善良:“那就阖府上下一起给我陪葬吧。”
……
后来小桃红问我,我真的能未卜先知,事发前就跟宁泽嘉叮嘱那些话吗。
我的答案是:当然没有。
正所谓兵行险招,有时虚则实,实则虚。
宁泽嘉的亲娘朝安郡主虽说待我好,但她总归不能和正经的皇子皇女们相提并论。
那遥不可及的太庙,更不是谁都能够轻易进入。
为了这府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牵扯到郡主府和宁泽嘉,我不愿意,我娘若是还在世,想必也不同意我这样做。
外祖母在我很小时教过我。
心有澄净者,不为外物所动,有所为,有所不为。
为人亲朋,当以真心相交,不得予取予求,私心趋利。
我牢记外祖母的教诲,前世的那些个皇权斗争,我也从未想过要将宁泽嘉牵累。
可惜……
不知怎的又想起李曦。
她曾经在床事将毕后,可能被我伺候好了,眼尾湿红与我交缠,破天荒的告诉我,当今陛下,也就是她的父皇,其实一直不打算放过大司马。
“前朝三公,在我朝只是御赐的虚衔,天子近臣,领管镇西军,手下雄兵二十万,再往上一步,可就是一步登天。”
当时,李曦枕在我的胸前,压着我刚系好的藕荷色肚兜。
她眉目间懒散,余韵未消,问我道:“若是郡主府也遭此株连,你会如何?”
我么……
我性子耿直,从来都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恨分得异常清楚。
我想什么事都简单,若是郡主府遭受劫难,宁泽嘉不再无忧无虑,那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救她们。
李曦当初回我什么。
我思索一番,重生过太多次,我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混乱。
过了半晌,我想起来。
李曦是说过我。
她那时轻笑,狎弄似的摸着我的脸,说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天夜里,雁别胥睡没睡着我不知道,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着李曦的话醒了一夜。
竖日,雁别胥果然被宣进宫。
我得了清闲,柳姨娘的危机也暂时解除,她带着卿茹上门道谢,苍白的脸捂着帕子,进院后眼泪花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