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无可忍:“放人!否则我带人亲自找!你别忘了,你写的那些东西还在我手上。”
枯骨能埋,罪证也能消弭,但这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认罪文书,我手里可不止一张。
“好好好……”落依然举起双手讨饶,假意无辜,她向身后的家丁吩咐:“快进去,把侯府的表小姐请出来。”
我松了口气,心里想,落依然今日还算上道。
但我仍旧防备着落府,与落依然隔着些距离,我站在周叔身后,一脸焦急的等着表妹。
不知为何,我隐约觉得,今日的落依然很好说话。
直到我看到表妹的身影。
落府的下人带她走近,等看清表妹身上的那身打扮,我看得直皱起眉。
原因无她,那身黄梨色的春裳,和我最喜欢往外穿的一模一样。
表妹浑身都在抖,脸颊边也混着泪,她一路低着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如何。
只见她手腕上似是有捆绑的痕记,我恶狠狠的瞪了眼落依然,心想,就这半日的功夫,表妹恐怕受了不少委屈。
我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接表妹。
谁知,快要碰到表妹的衣袖,元街的主道上,一阵马蹄声狂奔而来。
“婷婷,小心她,快躲开!”
是宁泽嘉的声音。
她怎么来这里,还在这元街上疾马而行。
我未想明白宁泽嘉让我小心什么,余光中,有一抹尖锐的银白闪过。
我下意识要避开些,再定睛一看,便觉得肩膀上骤然一疼。
“大小姐!”
“小姐!”
周叔和护卫们的喊声急急响起。
肩膀上的刺痛熟悉又陌生,太快了,漾起的一片血红染上我的眼睛。
我看见落依然阴谋得逞后,忍不住勾起唇在笑。
她张口无声,笑容阴邪:死人才不会说话,你说对不对,雪婷妹妹。
糟糕,忘记不能将这疯狗逼迫太过。
我吃痛闷哼,移开目光,又看着表妹那双和我肖似的眼睛。
那双眼中愤然的泪水夹杂着强烈的恨意,快要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怔怔看着表妹,直到她压紧匕首,又往我的肩膀上刺入半分,哭红着眼喊道:“我不想的,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若是这世间没有你就好了。”
没有我?为什么?
我惊愕地睁大双眼,忽然想到张云璧曾经在祠堂里,站在雁家的那些个牌位前说过的话。
她语气嘲讽:“你以为是我让你跪这儿的?”
奉好香烛,张玉璧回过头,对着我冷冷一笑:“伤你最深者,不就是你的亲族。”
原来真心有时也起不到作用。
我心想,外祖母,你说的也不对。
匕首悍然拔出,鲜血飞溅,宁泽嘉的声音恐慌至极。
“婷婷,婷婷,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账,来人,给本县主围了这里,不许放跑一个人。”
我捂着肩膀站不稳,眼前虚影摇晃,倒下去的时候,接住我的并不是宁泽嘉。
我闻到李曦身上熏染的玉华香,我有些疼,但我不会再因为这点小事哭出声。
我抓住李曦的衣裳,仰起头看她,她的锦衣被我手上的血蹭脏了,察觉出我执拗的力道,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