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漠又诡异的盯着我,看我许久,我被她看的后脊背一阵发寒。
不等我说话,就见她收回目光,那些疯狂隐去,李曦冷淡对我道:“走吧,你不是找来能救你命的人。”
事态与我谋划的一般无二。
但是身前那如影随形的血腥气,总让我觉得内心沉甸甸的。
“斋期犯戒,姝臣,还不跪下。”
听到太后那暗含威严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我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公主府。
太后身在御辇上,并没有屈尊降贵的接见李曦。
李曦外裳沾着血,闻言面无表情的提起衣裙,跪在地上。
不知怎的,我觉得她此时的背影有些单薄。
普天之下,除了陛下以外,唯有太后敢在众人面前叫李曦的字。
我有些空茫的想,我不应该看她,这些都不重要,我不该再管李曦的事。
我回过神,在随行的车架中找到张云璧的那辆马车,而在马车旁边探头的,不正是一脸焦急的小桃红。
太后依旧冷言相对,她和楚后很像,对待李曦都没有血亲之感。
“今日本不该来这晦气的地方,但你委实闹得不像话,东定门一眼望过去的门阁,只有你这里孽火污天。”
“姝臣,你父皇忙于朝政,你母后也疏于管教你,皇祖母好不容易为你找了能压你这一身妖邪的世家贵女,你不好好跟着她学女子仪德,偏又惹出事端。”
我能听到太后坐在轿辇里,捻动佛珠的声音。
她肃然道:“既然你不想做个安分的女子,那便随着皇祖母,一同去护国寺压压你这身上的妖风邪气。”
李曦没有吭声,她也一贯不喜欢自辩。
太后身边的宫侍将她扶起。
这时,太后身侧的那一架双凤连翅宫辇上,有个娇柔的声音传出。
“母后,公主这一身衣裳脏污,护国寺可不是能冲撞的地方,要我说,皇后娘娘还是太过仁慈,公主早该收收脾性。”
那道身影就在轿辇上的黄绢布幔中,身后不远处的仪仗,也可彰显她的身份尊贵。
我猜出那宫妃的身份,宁泽嘉那日过来看我时,也说过宸贵妃被太后叫去礼佛。
李曦还是不愿开口,仿佛没听到宸贵妃说话,面上的冷意未消。
我就听宸贵妃又道:“还不快带公主回府换洗,斋戒礼佛的素服本宫这里有,好好弄干净,再带去护国寺给菩萨赔罪。”
说完,她又像是来了兴致,不长眼的找上我。
“想必这位就是雁侯爷的女儿,可怜见的,好端端的姑娘,竟要陪着一个疯子。”
“鱼娇,不可乱言。”太后适时打断她。
宸贵妃也顺势而下,她虽年过三十,孕过一子,不幸夭折,但声音却是娇滴滴的,不怎么礼重,含着些媚意。
在以往的六十七世,我娶了李曦,和李曦生活的每一年中,宸贵妃都没有出现过。
在我二十五岁时,宸贵妃也已经病亡。
我没有见过她,因她一直缠绵病榻,也不用在宫宴上拜见。
如今远闻不如一见,今生算是见到,但我说不上来,听到宸贵妃的这些言语,我下意识的不怎么喜欢她。
太后也终于注意到我,撩起帘子,打量我一阵,见我面上没什么气色,便道:“也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委屈你,既然你母亲相求,那便也同去护国寺,拜见八苦方丈。”
听到这番话,我心底直犯恶心,想到张云璧那张脸,不免惊起一瞬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