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诺不像是在说笑。
我仔细回想张美苓那身妆容样貌,越想越觉得,确实不对劲。
而且,右眼都已经瞎了,怎么还给右眼戴单边眼镜?
只可惜人已经走了,没法再凑近细看。
除此之外,既然整个村子都是干这一行的,有自己现成的班子和人手,她何必大老远跑来找我们这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铺子?
除非,村里的人不肯帮她,或者没法帮她。
事情到了连自己人都撒手不管的地步,那这潭水,恐怕就深得没边了。
卫诺指了指张美苓刚才用过的杯子,低声道,“给她换了两次水,她一口都没喝。”
我一愣,这个也很蹊跷。
连着说了一个多钟头,竟然半口水也不沾点,难道不渴?
然后又想,万一她就是不渴呢?
卫诺走过来,轻拍了下我的头顶,“想得这么认真?”
我心说这事儿能不认真想么。
再一想,如果真是个纸人,卫诺这专业抓鬼的,早该看穿了。
现在这么和我说,估计真的只是像而已。
至于害怕?倒是不害怕,我琢磨着我们也不是人呢,说到底,也该是张美苓怕我们吧。
论做鬼,我们算是前辈。
我和卫诺是彼此的千年女鬼,绝没有害怕一说。
“你不行了。”我调侃说,“你的功力退化了。”
“哪方面的功力不行了?”卫诺一边低头给符纸画最后一笔,一边慢悠悠地问。
我说,“眼睛的,还有手上的。”
“可我觉得手上功夫还行,你不是最清楚么?”
我太阳穴跳了两下,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这个闷骚,偶尔开口还真是……
“怎么不说话了?”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看这张符画得……”
我觉着她是故意的,索性也不接话,挨着她坐下,自己翻开电脑查起重庆巫溪和张美苓提到的巴王秘陵来。
起初我还边看资料,边听卫诺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到后来,我干脆把电脑推到一边,专心听她梳理。
卫诺对这段时期的事情,确实比我了解得深得多。
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的沉淀”(以前我也用过类似说法,结果卫诺问我是不是在说她老,我觉得冤枉,但也换了用词)。
另一方面,她平时就比我爱翻书看报,我则懒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