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舟蘅屋里焚着苏合香,香炉小巧,被她摆在书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祁厌瞥见后,着了魔似的走近细嗅。
她记着禹舟蘅不爱熏香,但又听说苏合香对灵兽化形有功效,所以收云殿才惯常焚着这么一小炉。
不过她凑近闻过胤希身上的味道,并无禹舟蘅那般好闻。就连这香,也同禹舟蘅的味道不像。
祁厌揉揉鼻子放下香炉,转而见着个形制精巧的木匣子,匣子开了一指宽的缝,里头隐约露出点青玉色。
祁厌刚拿起来,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你在找什么?”
祁厌下意识回头,顺手将木匣放回去,解释道:“徒儿瞧着那木盒精巧,想看看……”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禹舟蘅走近,苏合香的味道一寸一寸压过祁厌额头,冷语道:“这间屋里的东西不准碰,我不曾说过吗?”
“说过。”
“明知故犯?”
“我……”祁厌哑口。
“出去。”禹舟蘅厉声训她,回身把木匣子重新收起来。
祁厌原地愣了两三秒,而后小跑回了自己房间。
起初是错愕,而后是莫名其妙,待她回到屋里,四下安静时,才觉出些委屈和不对劲。
那个木匣子里面露出的青玉色,瞧着像是块勾玉,而且很眼熟。
……
禹舟蘅望着祁厌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愣了会神,而后回到屋里,将苏合香重新摆到桌案上,又顺带往香炉里添了一株。
让祁厌看到木匣子是故意的,在适当的时机,厉声制止她打开木匣也是故意的。
很显然,祁厌离家出走了。
她教出来的徒儿,平日乖里乖气,可骨子里倔着呢。
说是离家出走,祁厌背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绕着天虞山走了一圈,未寻见什么好去处,于是干脆偷跑去赤山殿找令萱,反正那里空房子多。
去时令萱正在洗碗,见她缩手缩脚探了半个脑袋,忙扔下手头的活计,笑盈盈引她进来:“师尊总将你扣在收云殿背书,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令萱待她温柔极了,她不想撒谎,于是坦诚道:“我离家出走,但没处可去,所以就躲着儿来了。”语毕,她抬抬眼皮,怯生生问:“行吗?”
令萱皱了皱眉:“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骂你了?凶你了?”
祁厌低头不语。
令萱了然一笑:“赤山殿空房间多,你自个儿挑一间就是了。”
令萱引她进屋,倒了杯茶递上去,而后将她的包裹接来放到一旁。
祁厌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咬住下唇默了半晌,问:“令萱姐姐,你认不认识陶悦?”
“怎么又问这个?”
令萱搁下茶壶,眉头不紧不慢锁起来:“自你上了天虞,便一直追着我,追着月婆和胤希问起她。十年了,答案还不清楚吗?”
祁厌垂睫沉默,令萱饮了口茶,反问她:“还是说,你不相信?”
“我今天无意看到一块被师尊藏着的勾玉,和陶悦的一样。”
祁厌抬起头,眼里藏不住的慌乱:“若说从前只是怀疑,今日我却真正起了疑心。如果不认识,为什么会收着她的勾玉?”
“你可看清了?”令萱问她。
祁厌抿了抿唇,摇头道:“慌乱之中匆匆一见,不确定是否看清。”
可她过目不忘。即使只看半面,也能记得清楚。
“算了算了,”祁厌心事重重摆了摆手:“勾玉的事以后再说,眼下重要的,是让我好生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