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檀青忙倒了杯热茶递上:“傻姑娘,有床不睡,守在窗口做什么?”
祁厌抿了口,又咳嗽两声,才道:“本意是想让令萱姐姐高兴,却怕……”
她说着,又瞟禹舟蘅一眼,低头道:“怕睡得沉了,师尊自个儿离开,不带我。”
她惯常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织漏洞百出的网,扯着大家心知肚明的谎。
禹舟蘅欲言又止,似在回答这个问题,又似是旁的,动了动嘴唇,道:“我不走。”
洛檀青闻言也跟了句:“你师尊才说去瑞州的事要往后放放,没告诉你么?“
祁厌扩了扩眼睑,抬头对上禹舟蘅:“为何?”
禹舟蘅唇线一颤还未开口,洛檀青却先一步应道:“说是,没睡好。”
“没睡好?”
禹舟蘅清一清嗓,不温不火垂下眼帘,清晨的柔光落下好看的剪影,禹舟蘅拎起茶壶起身:“水凉了,我去添些再热热。”
祁厌跟上步子:“我也去。”
才闹起来的误会三两句便解了,禹舟蘅脸上生出些活泛,懒筋似是叫一把火烧了似的。
洛檀青抱着胳膊,朝约素摇头啧啧一声,道:“鬼精。”
约素支了支眉头:“什么?”
“你没瞧出来么?”
洛檀青解释给她听:“那日蘅儿不告而别,小姑娘闹别扭呢。”
“你以为禹舟蘅真是身子不爽?”洛檀青一脸八卦:“那是因为祁厌昨儿个同旁人睡了!”
“这下一句话解释两码事儿,任谁还不被哄好了?”
况且禹舟蘅从不自己烧茶水喝。
约素倚在一旁柔柔一笑:“你瞧旁人情事瞧得这样清,自己可有什么钟意之人?”
洛檀青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而后端起桌上那半杯冷茶,抿了小半口道:“没有。”
她一向重情义,又一向洒脱自在,做得了天虞长老,闯得了火海炼狱,开得了闹市小铺面,偏偏感情这条路她不想涉足。
风花雪月,肝肠寸断一念之间。
约素鼻端一声轻哼,嘴里念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什么?”洛檀青没听清。
约素直起身子,又道:“此情可追忆,只是已惘然。”
不明白她打的什么哑迷,洛檀青支颐,两腿叠在一起歪歪斜斜靠着,见约素绕了撮银发挽在手里,清声道:“我曾在天界做事,那时冥府出了岔子,我却走不开,便扯了根青丝下去替我探一探。”
洛檀青看着她一头白发,咧了咧不明所以的嘴角:“青丝?”
约素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道:“从前是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