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约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份不就是冥渊么?还是说,冥渊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得了,阴曹地府也能搅和个天翻地覆?
祁厌天南地北地猜测着,却见禹舟蘅勾了勾唇,清声道:“无妨,若她追究起,我赔给她就是了。”
祁厌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明明是她弄坏的,做什么禹舟蘅要赔呢?
欢愉一闪而过,祁厌没忍住笑了声,却忽然觉着心脏似被一根刺扎了一下,疼得她脸上一皱,忙捂住心口,紧紧缩着脖子,锁骨深深陷下去。
禹舟蘅眼里紧张:“你怎么了?”
祁厌抿着嘴巴摇摇头:“不知为何,最近总是这样,只要过分高兴,心脏便会猛地一疼。只要师尊对我。。。。。。”祁厌顿了顿,咽下半句话,只道后半句:“我便会疼。”
禹舟蘅起身倒了杯茶,递到祁厌手里,默了一会儿,又问:“前段时间寻来的汤药喝完了?”
“嗯。”祁厌鼻息轻巧,捧着茶盏点点头。
她不知冥渊需断绝七情六欲的事,只以为是那鬼东西心魂难控,因此在吃药和念咒上分外勤勉,盼能早日变得正常些。
禹舟蘅见她愣头愣脑竟有些不忍,轻叹了口气道:“来帮我叠衣裳。”
祁厌莫名怔在原地,却见禹舟蘅手底下忙碌一阵,乍然出了声:“若觉着有效,我再去寻些来。”
祁厌看着禹舟蘅一起一伏的肩膀,猛地想起她提过一嘴,药材难得。
十分难得。
酸涩的情绪来得措不及防,她突然觉着,自己好似给禹舟蘅添了许多麻烦。
她不爱热闹,不爱讲话,偏总被她央着说故事。她生性洒脱,讨厌麻烦,却收了个冥渊当徒儿。她独来独往惯了,不爱同人打交道,做掌门本就辛苦,如今还得为着她的事儿东奔西走。
祁厌轻轻咬着手指关节,想了想,问:“师尊烦我吗?”
“什么?”
“没事。”祁厌略沉吟:“冥渊心魂我会努力压制,清心诀我也好好背,至于约素姑娘那边……”
祁厌瞄她一眼:“我同她说说好话,兴许她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禹舟蘅倒有些诧异:“认错时不是说,我是你师尊。为何赔礼道歉时却要分彼此了?”
祁厌抬眼,黑漆漆的瞳仁儿映着禹舟蘅的影子,她望着她,诚恳道:“师尊待我好,我都知道。”
禹舟蘅眼瞳微微一缩,面上有些松动。
“可我如今想和师尊在一起,便不能总是死乞白赖地躲在你身后,我也想反过来护着你,就像对付姑获时那样。”
禹舟蘅抿唇,耳朵不自在地粉了粉。祁厌注意到,愣愣盯着她的耳廓,手里的茶杯却被禹舟蘅拿走,换上一小瓶药膏:“早晨瞧见胤希手心儿破了,去把这个药膏拿给她。”
祁厌摩挲药瓶上的纹样,睫毛小扇儿似的一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禹舟蘅出声打断:“去吧。”
话头不尴不尬飘在空中,她仍不晓得禹舟蘅怎么想的,是厌烦她,还是喜欢她?也不晓得禹舟蘅这动作是什么意思,是搪塞,还是害羞?
祁厌握着药瓶的手微微用力,鼻端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