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身后响起叩门声,祁厌面上仍愣怔,却见禹舟蘅神秘兮兮去开门,应声进来个瘦弱的姑娘。
祁厌见她一身红嫁衣,脚腕系着铜铃,“欻”一下起身,嘴巴张了张:“她,她是。。。柳祀凰?”
“她死于丁未,到今日正好七天。书载,七日,阴气最盛,尸首自寻冥渊。”
原来禹舟蘅早已替她计算好日子了。
若早几日来,阴气不足,她们再怎么费劲也寻不见柳祀凰。如此,众人就算嘴上不提,祁厌自己也会不痛快。
正好第七日来,便无需费力,让人看出破绽,更不用惊动冥渊的心魂,引得煞气四起。
可是禹舟蘅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是因为同她解释浪费口舌,所以懒得说?还是觉着,就算解释了她也听不懂,所以干脆不说?
促狭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祁厌心口一痛,额头上的印记闪了闪。
柳祀凰望了禹舟蘅半眼,而后朝祁厌低一低下巴,清声道:“冥渊大人,我迷路了。”
脚腕的铜铃铛一响,姑娘嗓音轻得像宿雾:“黄泉道在何处,我寻不见。”
柳祀凰面色发白,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祁厌揽过她的手,抿唇淡淡一笑:“你来了就好了,我们去找蚩司,替你下葬。”
柳祀凰眉头一蹙:“下葬?”
禹舟蘅动了动唇线正欲开口,却见柳祀凰摇头道:“可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心头事未了,下葬也无用。”禹舟蘅道。
言语间,身后木门嘎吱一响,洛檀青一身乌青色衣裳,与约素一前一后进来。
“你那水将军脚力真好,”洛檀青打了个哈欠:“这里到冥府那么远的路,都能把约素给叫来?”
“约素姑娘。”禹舟蘅颔首,未理会洛檀青胡扯。
瑞州县令信上所说之事,禹舟蘅已拜托水将军传了话。望一眼洛檀青,禹舟蘅抿唇:“我若不去请,你会主动唤约素来吗?”
洛檀青哑口,见禹舟蘅朝约素低了低下巴:“有劳。”
“要寻生前记忆,需唤青鸟出来。”
“青鸟?”洛檀青扬眉。
“《山海经》有言,青鸟生而三足,乃西王母的使者。人间不能相见,唯望蓬莱仙山一见,此去无路,青鸟代传。”约素道。
据说蓬莱仙山前有片彼岸花海,花瓣上刻着亡魂生前的故事。青鸟一去衔回几片花瓣,就证明有多少未了的心头事。
洛檀青抑扬顿挫地点着头“嗯”了声,又问:“西王母凭什么同意我们把青鸟唤出来?”
约素朝祁厌扬扬下巴:“凭她。”
“冥渊?”洛檀青忍不住接话。
祁厌抿抿嘴唇,表情不大自在:“可冥渊是堕神,西王母同青鸟都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她们怎会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