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
未等义妁撤了把脉的手,禹舟蘅先一步问她。
义妁在冥府做了许久的医官,许是冥气不大养人,将她揉得皱巴巴的。颧骨深凹下去,肩背薄极了,像一张立在风里的草纸。
她收掉医箱,望了眼祁厌,转而同禹舟蘅道:“不大好。”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不大好!?”洛檀青最是着急,凑过去拎着祁厌的胳膊左一下又一下地看,问:“哪儿不大好?”
禹舟蘅亦拧眉,面色不大好看:“是冥火攻心吗?”
她咬唇,心里计较半刻,启唇复问:“我……亦不能灭她的心火吗?”
这点约素也疑惑。
禹舟蘅从前为此事特来冥府寻她,她调阅八荒卷,才知是因为祁厌心中情欲难以疏解,导致冥火不受控地啃食她的心魂。
问起祁厌情欲何起,禹舟蘅只道因她而起。于是,约素便喂禹舟蘅喝了催情的药。
禹舟蘅那时同祁厌说的,药材中一味难得的药引,便是禹舟蘅服了催情汤药后,情浓之时滚落的泪珠。
义妁摇头:“若大人体内仅有冥火,的确只需疏解七情六欲便可解。”
“不过下官方才在大人体内探到一种毒,名曰断情蛊。”
闻此,禹舟蘅面色不大明显地白了几寸。
祁厌察觉到,被子底下悄悄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把,复问义妁:“有法子解么?”
义妁细眉柔柔一蹙:“这种毒,我只在一本古卷里见到过。古籍残缺,解法早已遗失,我只知那作者名叫柳疾。”
禹舟蘅急切问:“那她如今还在世吗?”
祁厌最见不得她着急。
自个儿原本还不大在意,但见禹舟蘅面色不好看,心里便同陈醋泡了似的酸,于是也皱眉看着义妁,嘴唇抿成一条弧线。
她想,若她不是冥渊便好了。
若她不会总惹禹舟蘅担心便好了。
“我未过世时,曾寻访世间各处求学问道。医者仁心,大都愿意教授一二,除了柳疾。”义妁摇头,语气里的遗憾满满当当。
“姐姐可知她如今人在何处?”祁厌抢先一步问她,眼波一闪一闪。
义妁答:“天山。”
*
天山不远,山路却难行。
人间正是好时节,天青水秀,空气似沁了花汁一般甜,可一入天山地界,便是另一种风光。
约素等人将她俩送至山口,临近入口,里面寒意浓郁。据义妁所言,柳疾常年住在天山上不喜人叨扰,人多心烦,约素便带着洛檀青折返回去。
洛檀青惦记着小徒令萱,那日听说她已经能下地了,一直还未得空瞧过。于是在天山下买了些新奇玩意儿,一并带着上天虞去了。
约素不放心她,索性一道跟着。
……
天山上的二人走了许久的路,许是盼着赶紧解毒,竟一点儿也不觉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