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烟床前围了三个人,洛檀青拧了热巾子给祁厌擦脸,约素支应着添了热水。宋流霜站在墙角缓了缓神,慢慢挪过去,瞧着一派平静的祁厌愣神。
洛檀青心里仍防备,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回头看她,只扔了句:“祁烟走了,阴阳盏也碎了。你还要打什么主意?”
宋流霜骨子里也是个硬的,见洛檀青不大待见自己,也没方才那么委屈了,“啪嗒”一声撑开扇子,端着腔“哼”了声:“白汀儿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我能打什么主意?”
她不过在想,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凭她瞧多少眼,也将这人与当年的白汀儿联系不上。
天佑七年,她家捡了陶悦,白姨家捡了汀儿。不过那时候陶悦已经七岁了,而汀儿尚在襁褓当中,两个小姐妹整日围着汀儿转,又是喂她吃饭又是教她说话走路,日子热热闹闹的。
天佑十年的时候,宋相公见她到了年纪,特地从京都赶回来接她去科考。往后,便再未见过她们了。
天佑十二年放榜,宋流霜本想带着好消息回去,走到村口却听闻北湾村遭了场大火,又言道陶悦回了天虞,宋流霜匆匆见了陶阿娘便去天虞寻陶悦。可结界拦着她,最终也没见得上面。
后来悻悻然回到北湾村,只惦记着想法子找陶悦了,忘了邻家那个她取了名儿的白汀儿。
不过如今见她过得不错,还是话本子里上天入地的冥渊,颇有与有荣焉的意味。
又盯了一会儿,她才别别扭扭开口叫了声:“洛长老。”
“嗯?”洛檀青仍未拧头看她,只抛了个不咸不淡的鼻音。
“汀儿何时能醒过来?”宋流霜直截了当地问她。
约素从前厅打了热水回来,正好接上她的问题:“若她的心事少一些,大概今晚吧。”
“。。。。。。”
宋流霜十分讨厌别人打哑谜,但她是个犟的,就算没听明白,也绝不张口问。
洛檀青“啧”了声,将帕子扔回盆里,揶揄道:“鬼王惜字如金,有个性极了。但我同小霜的脑子不如你,听不懂你打的哑谜。”
约素本不想瞒她,却也不懂她为何又恼了。只顺着她扔来的帕子,往盆里复添上热水,一面拧,一面道:“八荒卷碎了,前尘往事便会入梦。若她从前的心事少些,梦便短些,醒得也快。大约,今晚罢。”
洛檀青咬唇想了一阵子,拧了把狐疑的眉头,在祁厌同禹舟蘅身上来回地看,又凑到约素耳边,一脸八卦相地问她:“听那什么天尊的意思,你从前还是她的心腹呐?”
“嗯。”
“跟着干了这么久,也知道不少上头的事儿吧?”
“怎么?”
“你说汀儿心事少,这什么意思?”洛檀青自小便对鬼神之事颇为好奇,好容易捞到个货真价实的,便想问个清楚:“你们冥渊大人不通情事啊?”
那这可跟她们家汀儿不一样了。小姑娘很早就对禹舟蘅动了心,这她知道,当时她还劝禹舟蘅要留意来着。
如此说来,情爱这方面,冥渊不胜汀儿。
约素听罢却摇头:“并非不通情事,而是太过痴情。心事翻来覆去只为一人,所以梦得短些。”
“痴情?”洛檀青听到这两字,眼神登时就亮了:“对谁啊?对我们家舟儿?不对不对,应当叫禹菁大人。是也不是?”
约素未见过有谁如此好奇旁人情爱的,拧眉打量一会儿,动了动嘴巴正欲应她,却被洛檀青先一句堵了回去:“算了算了算了。”
“?”约素拎了把眉头:“不好奇了?”
“你之前说过,知晓天上之事太多的话,会早死。”
她还没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