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的日光驱走阴寒的潮湿,沈明煦深呼吸一口,略干的空气从鼻腔涌进肺里,整个人都爽利了些。
沈明煦打眼一瞧,休息室里除了她之外再无别人,何书颜估计在车上等她。
来接她回酒店的车停在哪来着,沈明煦隐约记得何书颜说过。
是了,西门。
沈明煦拿上包,兀自往西门走,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西门,江月白返程的车上。
“江小姐,我去上个厕所,您在这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王司机有些难为情地说。
王司机跟了孟北卿很多年,江月白回国后,她便被孟北卿安排到江月白身边,负责江月白的出行。
“好。”江月白点头,神色恹恹。
得奖的激动褪去后剩下无尽的空虚,像是演唱会之后的戒断反应。
江月白百无聊赖,于是刷起微博。
刚点进文娱榜,就被热搜第二的#沈明煦落泪#抓住眼球。
江月白看了一遍完整视频,被沈明煦那滴泪烫得心脏一紧。
休息室走廊相遇时,沈明煦眼里也闪着泪光,她向来见不得沈明煦难过,只好别开脸回避。
她们的重逢很不体面,江月白反而感到庆幸。
如果沈明煦像个没事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或者很客气地朝她打招呼,那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江月白把沈明煦落泪的截图保存到相册,又设成桌面。
她用的防窥屏,没那么容易被人看到,而且就算媒体拍到了,也没什么。
手机不断弹出朋友和工作伙伴们恭喜她获奖的消息,江月白打开微信翻了翻。
江月白没有置顶联系人,聊天框是清一色的白,唯一的深色消失在七年前。
出国那天,江月白在T1入口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再不安检就来不及登机沈明煦也没出现,打电话也不接,像是默许了她说绝交的违心话,于是她一气之下把人微信删了。
如果是单方面删除微信的话,不需要经过对面同意就能直接添加回来。
这七年间,江月白无数次想加回沈明煦,但每次都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缚住手——她怕沈明煦早就把自己删了。
与其添加好友之后发现沈明煦已经删了自己,不如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维持单删的假象,假装沈明煦仍然在意她。
这样,她心里还能好受些。
江月白朝车窗哈了口气,玻璃上霎时出现一团朦胧的白雾,指尖轻缓地划过,抹去细小的水珠,留下“SY”和“JYB”。
沈乐和江月白。
另一侧车门突然开启,江月白下意识转头,猝不及防地和半个身子探进车内的沈明煦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