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坦白吗?
就说是在开玩笑,现在她对江月白来说还是个陌生人,江月白得知真相后或许不会太生气。
可坦白之后呢?
江月白还会相信她吗?
还会和一个有撒谎前科的人做朋友吗?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她不该撒这个谎的。
进不得,退不得,她亲手把自己推入两难的境地。
“对不起啊,刚刚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对你态度不好。”江月白轻声说。
沈明煦猛地抬起头,撞进江月白满含歉意的温柔眼神中,像一池明媚的春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暖融融的金光,仿佛有包容一切的力量,哪怕是谎言。
这难道是她作为江月白“女朋友”的特权吗?
沈明煦心底紧绷着的道德红线突然断开。
既然有利可图,那她撒个谎又怎么了?
靠欺骗得来的特殊对应也是甜的。
沈明煦脸上的愁容散去,像是拨开云雾见天日,久违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地面烙下暗影,她眼底生出一点邪气,右唇角轻轻勾起,看起来坏坏的,别样勾人。
失忆前的江月白要是看到这样的沈明煦肯定会觉得稀奇——在她面前,沈明煦脸上总是带着清浅的笑,从没露出过这种带有反派色彩的表情。
失忆后的江月白却只觉得愧疚——她误以为沈明煦被她气坏了,满心只想着组织语言哄人。
连江月白自己都没意识到,沈明煦在她心里已经从一个陌生人变成她甘愿哄的人了。
江月白走了神,没注意到沈明煦眼底跃动着一种近乎赌徒的狂热。
沈明煦正在思考该怎么把这个谎撒得天衣无缝。
细节!填充进大量的细节!
圆内接正多边形的边数越多,其形状便越接近圆,远远看去甚至能以假乱真。
说谎也一样,只要细节足够多,足够严谨,就很难被识破。
沈明煦正准备编造她们相爱的点点滴滴,要七分真里掺进三分假,或者蒙太奇式的真……
突然,病房门被第三个人打开,随后,屋子里响起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缓而有力,仿佛宣战的击鼓声。
沈明煦心底倏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一头狼发现领地被狮子入侵。
她扭身一看,来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柔雾粉切角西装,内搭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恰到好处的V领,露出脖子上一条玫瑰金钻石项链,月亮形的。
同色九分西裤,露出纤细脚踝和一双尖头高跟鞋。
她手捧一束粉色郁金香,腕间一只简约的机械腕表,隐约可以听见细微的走针声,细腻、平稳、均匀,像是一种安静的嗡鸣,一听便知其价值不菲。
极简的穿搭压不住眼前女人强大的气场,反倒像是利刃的鞘,更凸显出她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