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三岁,却感觉像是活了一个世纪。父母在他六岁时离世,而六岁前的记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们给他留下了巨额遗产和这座名为“画心湾”的私人岛屿,却没能留下一张全家福,一个温暖的拥抱,甚至一句“我爱你”。
岛上除了他,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和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有时,他会站在沙滩上好几个小时,听着潮起潮落,试图从那规律的声音里寻找一丝慰藉。
作为一名画家,这片孤独反而成就了他。他的画里总是充斥着大片大片的蓝色,评论家说他的作品中有“令人心碎的孤独美”,可他们不知道,那不过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夕阳渐渐西沉,沈未晞放下咖啡杯,走到画架前。他挤出一块深蓝色颜料,开始调配今日暮色中的海面颜色。
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蓝色痕迹。他右手腕内侧有一抹洗不掉的深蓝色颜料渍,那是很久以前不小心沾上的,如今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正当他全神贯注于画作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远处沙滩,一个不同寻常的轮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像是被冲上岸的浮木或海草,更像是一个人的形状。
沈未晞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项链。这是一条简单的银链,坠着一片黑色的鳞片,在光线下会泛出星空般的幽蓝。此刻,贴着他皮肤的鳞片却莫名发烫,这感觉前所未有。
放下画笔,沈未晞迟疑片刻后走出别墅。海风立刻包裹住他,带着咸涩的气息。越靠近沙滩上的人影,他胸前的鳞片就越是发热。
那是个男人,面朝下趴在沙滩上,海浪时不时漫过他的小腿。沈未晞蹲下身,小心地将对方翻过来。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棱角分明,银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际。男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衬衫,纽扣早已不知所踪,露出结实的胸膛。
沈未晞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活着,但很微弱。他试着唤醒对方,但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能听见吗?”沈未晞拍拍男人的脸颊,触感冰凉不像活人。
沈未晞环顾四周,空旷的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人。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抓住男人的手臂,试图将他扶起来,却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大许多。
最后,他只能拖着男人的腋下,艰难地往别墅方向挪动。沙地让这个过程加倍困难,等他终于把陌生男人拖到客房床上时,自己已经浑身湿汗,气喘吁吁。
男人浑身湿透,衣服不断滴水。沈未晞犹豫片刻,决定替他换上干爽的衣物,防止着凉。当他解开那件破烂的黑衬衫时,不禁屏住呼吸。男人的身材好得不像话——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轮廓分明的腹肌,仿佛米开朗基罗手下的大卫像。
沈未晞不由自主地想,这身体简直是艺术家的梦想。他匆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勉强为男人换上。浴袍显然太小了,紧绷在男人身上,露出大片胸膛。
他拿来毛巾,粗略地擦干了男人的银发,擦拭过程中,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对方的脸庞,发现这张脸不仅轮廓深邃,皮肤触感也异常光滑,几乎不像人类的肌肤。
沈未晞端来一盆温水,用毛巾轻轻擦拭男人的手臂和胸膛。他动作忽然停顿——在男人左肩后方,有一片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鳞片状的胎记,在灯光下隐隐泛着蓝光。他凑近细看,那纹路却又不明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轻声自语。
喂水是个困难的任务。沈未晞小心扶起男人的头,将杯沿凑到他的唇边,慢慢倾倒。大部分的水都沿着下巴流了出去,但还是有一些进入男人口中。他看见男人的喉结轻微滑动,这是个好迹象。
安置好陌生人后,沈未晞才感到胃空空如也。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今早钓到的海鱼,熟练的去鳞清洗,加入姜片和少量盐,放入蒸锅。接着又洗了几片生菜和小番茄,做成简单的沙拉,他喜欢沙拉不放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