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画家这么瘦弱的身体,是怎么拖着沉重的断链,一步步踉跄行走?他是怎么忍着脚踝血肉模糊的剧痛,拼命钻进那狭窄冰冷的管道?他被刮擦时,有多疼?
外面雨这么大,这么冷前不久他刚发过烧,身体还很虚弱这次会不会又?
心疼的感觉像最锋利的珊瑚,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傲慢,直抵心脏最深处。
他原以为自己会暴怒,会想要毁掉带走他的人。
但此刻,看着这满屋狼藉和这些无声诉说着痛苦决绝的痕迹。心疼和无力感,如同深海暗流般淹没了他。
他缓缓走到床边,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风雨,仿佛能看到那架带走他的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小画家”
“为什么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似乎在问那个已经远去的人,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冰冷的玻璃映照出他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伤痛的脸庞。
叫你月亮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唤醒了沈未晞昏沉的意识。他睁开眼,看到洁白的天花板和点滴架。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未晞转头,看到了那个将他从海里救起的男人——江淮。他换下了作战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儒雅亲切,像是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这里是”沈未晞声音依旧沙哑。
“市立医院。你安全了。”江淮递给他一杯温水,“医生检查过了,脚踝的伤口处理好了,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太虚弱了,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接下来这几天,沈未晞就在医院里慢慢恢复。江淮每天都来,带着清淡却营养丰富的饭菜,然后静静坐在旁边陪他。
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沈未晞苍白的脸颊终于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刚被救起时那样形销骨立。
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病房,沈未晞看着正在削苹果的江淮,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江警官,你之前说,我们的父母是世交。那你能多跟我说说我父母的事情吗?六岁以前的事,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而怀念。
“沈教授和林教授他们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也是最好的父母。”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未晞,继续道,“他们都是出色的海洋生物学家,对大海充满了无畏的热爱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