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月已经因为感冒请过一天假,加上今天处理水管又耽误了一天,算下来,这个月的收入至少要少三四百块。
房租要交,水电费要结,上次修小电驴的钱还欠着店里一点……
林暖坐在陈浩家的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眉头越拧越紧。
要是再不赶紧恢复工作,多跑几单,这个月的窟窿,恐怕就真的补不上了。
他看着账单,有一种被现实狠狠打醒的感觉。
“啊啊啊工作工作!!”
林暖哀嚎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地向后一倒,重重砸进陈浩家的沙发里,把沙发垫都震得弹了弹,“明天开始我要拼命工作!!”
“喂!”
旁边的陈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躺尸”吓了一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要死啊你!突然躺下来,我这破沙发本来就不结实,要被你压塌了!”
林暖瘫在沙发里,不但没起来,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耍赖模样。
“笑屁啊,”陈浩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重,“话说,你家还没收拾利索?这都两天了吧?”
“昨天去看比之前好点,地板摸着还是有点潮。”
林暖叹了口气,终于坐直了些,“后来又开了空调除湿模式吹了一天,等会儿我再过去瞅瞅,应该差不多了吧。”
“现在就去看看!”
陈浩一脸嫌弃地推他,“赶紧的!我才不要继续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挤一张床!”
林暖被陈浩半推半搡地“赶”出了门,手里只拿着自己的钥匙和手机。
他叹了口气,拧开了自家那扇依旧有些滞涩的房门。
预想中的潮湿气息并未扑面而来,反而……屋内异常干爽,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后的清新味道。
客厅的地板光洁如新,连之前水渍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
窗台那两盆绿萝,叶子也似乎比之前更翠绿了些。
他愣在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就在这时,他看见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裴季沉。
林暖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停滞。
他穿着一身显眼的圣白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脸庞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周身那股冰冷、肃杀、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气息,却浓烈得让人窒息。
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硝烟和淡淡的铁锈味。
昏暗的灯光自上而下,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切割得更加锐利,像一柄刚刚归鞘、犹自嗡鸣的利刃,散发着不容靠近的非人压迫感。
然而——
就在裴季沉的视线触及林暖的刹那,那层坚冰般的外壳,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他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瞬间褪去,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垮下来,连眼神都从无机质的冰冷,融化成了某种说不出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