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芜似乎看不起她所说之言,他呵呵一笑,站起来抱着臂道:“你觉得鬼为什么是好的?人死后若是没有这么深的戾气,又怎么会化成鬼?”
“是执念。”常初云对上了那颇有些持宠而骄的少年眼睛,她那双桃花眼一抹寒凉凄切,像是一泊沉积之湖,“那些鬼有些是战死疆场的将军,也有因病长辞的患者,也有一辈子不能再回道家乡的游子,他们也许不想害人,只是想回到人间与亲人旧友再见一面罢了。”
“疯子!”应梦芜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勃然变色拿起毛笔向她丢去,“你怕不会是在喝中药吧!”
常初云看也没看他,手灵巧地抓住了那只毛笔,她似乎笑了起来,“这位公子怎么生气了?也怕是我说对了。”
“你!”应梦芜似乎气急败坏,对着莫无识道,“莫先生,你倒是管管她!这个妖女,口出狂言,妖言惑众!”
“她说的没错。”莫先生叹了口气,拍了拍常初云的肩膀,又死死将那应梦芜给按回了地上坐下,“这一直是三界以来颇有争议的话题,可是常姑娘说的是对的。”
“我倒是不觉得。”应梦芜青筋暴起,颇有些嗔怪道:“要是我以后成了神仙,我倒是要把这些恶鬼全部赶尽杀绝!”
“那就希望如你所愿。”常初云微微一笑,“那么,我便会成为你实现理想抱负上的第一颗绊脚石!”她转手将墨笔扔了回去,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了应梦芜的脸上,像个黑白花猫一样。
全场大笑起来。
莫先生敲了敲戒尺道:“安静!安静!”他叹了口气,“下课吧,常初云留下。”
那位少年似乎羞红了脸,但硬要朝常初云大笑道:“这下子被关学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如梦道:“初云,自求多福!”
全场一静,常初云望着书楼的幕帘。那书院位于西湖边,白纱写着的诗句挂在房梁上晃着摇曳,正如江南烟雨飘波无间。
莫先生道:“初云,你很有想法,可是有些时候你需要藏住你内心的想法。”
常初云道:“先生,为什么要藏住?又些东西如金子般就会发光,何必劳神费力去掩住它呢?”
莫先生道:“这五个古国都会有自己的民语谚话,那你知道这万越国的是什么吗?”
常初云想想道:“乱花迷人眼,退而观其险;蝴蝶障目翩,不为浮云恋。”
莫先生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既能超脱于外然,为何要当下入局与诡辩而论?事实是如此,但你说了不如让这世界变成你想看到的样子。”
他顿了顿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道:“你很有潜力,去闯三关吧。”他看到了常初云颇有些诧异的神情,“只是你要记住三藏。”
常初云道:“先生请赐教。”
“一藏你读书学识,二藏你才艺武力,三藏你深爱之人。”莫先生笑了,扭头消失在泼墨般的画卷里,像是山水流动一样自然不见。
这便是最后一课了,随之,常初云便将自己的抱负讲给了爹娘听。
饭桌上。
常初云一脸开心地扒拉着饭。
娘颇有惊喜道:“是阿娘的菜烧的好吃么?你多吃一点哦,丫头。”
常初云点头点得像拨浪鼓似的,摇摇手上的筷子道:“娘还要问么?这也是人间极品!”
娘笑呵呵地摸摸自己女儿的头道:“宝贝真是,也不与我说说,是不是遇到了开心事了?”
“嗯。”常初云放下碗筷看着她颇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去闯三关。”
在一旁默默吃着饭的爹忽得停箸不食,看着女儿道:“当真?”
“是啊。”常初云愣是没对上那两双诧异的眼睛,“我想去试试。”
……
“丫头,听阿娘一句劝。”娘有些尴尬得看看阿爹,“去天上给天帝打琉璃瓦灯不好么?那也算半个官职嘛。”
“不去。”常初云果断摇头,“那就是在虚度光阴!”
“你去吧。”阿爹说话似乎不容置疑,“这个季度已过,我们布匹也是到淡季了,你也不要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