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年没有回答郭久松的疑问，或者说他不知该如何解答？
郭久松见他为难，也没有继续追问，端着空碗离开了主屋。
札木仍躲在房檐上，听到郭久松的问题，不满地皱起眉头：“这郭久松竟是个眼瞎的，竟然认为主子与周衡是知己？这不是侮辱主子的名誉吗？”
楚九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此事不必在意。”
“如今我们已入周府，更方便我们的计划，你不必一直在梅园守着我，尽快将周府上下内外都探查清楚，务必找到他与淮南王勾结的证据。”
札木神情肃然：“是。”
但他仍有些担心主子的伤势和安危，“主子，还是从白云司再调来个人保护您吧？”
“他若是想要杀我，就不必大费周章将郭久松请来给我治病，”楚九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丝滑的被褥，“周府之内也有高手，若是白云司来的人太多，难免会露出马脚，招来周衡的猜疑。”
“我一个人可以，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札木见主子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强求。
几息之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乾京的冬季来的迅速又猛烈，连连大雪，雪的厚度已经堆积在行人膝上，步行艰难。
因大雪来袭，宋世镜以“体贴官员”上朝困难为理由，将早朝的时间延后。
他本以为会招来周衡的抵制和劝谏，结果周衡就来了一句“好的”，然后再无其他动作，搞得他最近有些疑神疑鬼的。
如今楚九年被周衡囚禁在府邸，原以为周衡此行此举定是为了公报私仇，但整整7日过去了，楚九年密信来报，说自己从进入周府梅园到现在，就没见过周衡一次。
与他见面最多的就是郭久松和管家，郭久松是来给他治伤，管家是关心他的起居日常，然后就是院中伺候的小厮丫鬟，也就几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宋世镜和楚九年都被周衡这诡异的“冷漠”搞得不知所措，两人总是担心这是周衡的计谋，是用来迷惑他们，从而让他们放低警惕，最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除了书房，周府其他地方属下都已经检查过，并未发现什么奇怪之处，”札木蹲在房梁上，压低声音，眉心微蹙，“属下多次尝试进入书房，但每次都赶上了周衡突然来袭，属下以为。。。”
楚九年顺势接话：“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札木立马赞同，语气颇有些不满：“对！属下就是觉得他是故意的，不然为何每次来的那么恰到好处？”
“周衡乃是先帝信任之重臣，能做到这个位置，定是心思敏锐，聪慧过人，”楚九年眸色一沉，“书房乃是府中重所，周衡议事都是在书房，想必我们要找的东西肯定也是在书房之中。”
札木沉声道：“那属下再试试。”
楚九年看向右腿，眉头蹙了蹙，“我来助你。”
“是。”
周衡一下朝，就听见管家来报，说是楚九年腿伤加重，奄奄一息。
恰逢这两日郭久松得到研制“接骨续筋”膏的药材下落，便离府去寻，走之前还嘱咐管家务必照顾好楚九年的腿，不可让他下地乱走，稍有不慎，容易留下后遗症。
周衡闻言，眉头一挑：“他下地了？”
管家急切道：“楚中官说是梦魇，游离时下了地，不仅右腿磕到床脚，伤及症处，还撞破了额头，血流不止。”
梦魇？
还挺会找理由的。
周衡目光往书房方向看了看，抬脚往梅园走去：“去将郭久松留下那个写着”紧急“的药包拿去煮好，端去梅园。”
“然后再去库房将青黛拿来。”
管家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他并未多言，点头应道：“是。”
梅园里乱作一团，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小厮脚步匆忙地从主屋中端出一盆血水。
楚九年脸色惨白如纸，衣衫与被褥皆被暗红的血渍沾染，冷汗自他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散乱的发丝。
他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胸口只有微不可见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