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先生立刻觉察到这一点,并满含歉意地笑起来:“很抱歉,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理想主义者,是个活在主观世界的浪漫主义家……像我这样的,总是会被现实施以暴击……”
“我的话有点多了,说说您吧,您难道就是那个常出现在我评论区,被网友戏称为[情欲哥]的粉丝吗?”
西勒斯说这话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安纳克。
安纳克立刻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却又在晏非看过来时,迅速收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晏非感到有些窘迫,因为西勒斯说的话完全没错,他确实被星网网友戏称为[情欲哥]。
而这则是因为他总忍不住在评论区引用西勒斯的名言——
“给虫子的是情欲。”
这昵称被作者记住,实在让晏非恍惚又激动,他几乎有点晕头转向,就那么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沉默起来。
但西勒斯对晏非这位狂热粉丝的了解远比晏非自己想象中多得多:“所以,你追求的那只雌虫,现在答应你了吗?”
晏非又愣了愣,他迷茫地看了一眼安纳克,安纳克便懂事地帮他搬来一把椅子。
晏非稀里糊涂地坐下后,西勒斯又递给他一包纸巾。
晏非接过那纸巾,终于忍不住大吐苦水:“在我拜读过您的著作后,我决心认真追求他……您知道,我请他去餐厅吃饭……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我把求婚戒指藏在最后一道甜点中。”
“你说的是我第一本小说吗?”西勒斯似乎有些惊讶。
“他对那只雌虫完全一见钟情了。”安纳克忍不住插嘴,他也给自己搬来了一把椅子。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晏非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贵族餐厅的甜点总是小气地做成米豆大小,那天的甜点也不例外,不可能存在吃不出戒指的情况。但是……”
想起那时的情境,沮丧的情绪仍旧历历在目,晏非几乎要哽咽:“但他就是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什么?”西勒斯更惊讶了,“你是说,他连着戒指一起吃下去了?”
“我早跟你说过,这样是行不通的。”安纳克抱起双臂,无奈地叹了口气,“楚先生,我完全劝不动这家伙,但您的话他也许会听。”
“其实在那次餐厅求婚前,晏非阁下已经向那位雌虫求过一次婚,并惨遭拒绝。”
安纳克又叹了口气:“所以我认为那雌虫明显吃到了那枚戒指。但迫于社会现状,您知道的,再三拒绝雄虫的求婚,这对任何一只雌虫来说都是一件会招致可怕结果的事情。所以,他只能打碎牙往嘴里吞,装傻充楞,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发现这样一枚戒指。”
晏非已经慢慢品出一点不对劲了,他看着安纳克:“你告诉我楚先生因病住院,告诉我有机会见到楚先生,实际上却是打算联合我最喜欢的作者,拆散我和波西尔?”
“你最近的研究项目都做完了,已经闲到忍不住要插手我的私事了?”
“拆散?”安纳克讥讽地笑了一声,“晏非,我认识你的时间几乎和你认识波西尔的时间一样长,我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但是……”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但是你们根本就不算在一起,何来拆散一词?”
“不过你要说研究项目,我最近倒是在开设一些婚姻咨询项目,婚姻咨询,你懂吗,针对那些步入婚姻殿堂却出现种种情感问题的伴侣开设的,而你和你亲爱的上将,你们甚至无法参与这样的项目中来。”
“因为据我了解,那家伙如今当上你的小雌父了吧。而你,你居然打算背着你的雄父,和这家伙继续纠缠不清?”
晏非沉默了下来,安纳克同样沉默了下来。
病房陷入一阵怪异的气氛中,直到西勒斯开口打破。
他的语气有一种平和的温柔:“我无权评判什么,我只有一个问题,晏非阁下,你一直执着于娶那位雌虫。但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是因为你爱他,还是单纯因为你当年立下了要娶他的誓言?”
“当然是因为爱他!”晏非不假思索道。
安纳克立刻嘟囔起来:“这家伙还沉浸在一见钟情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呢。”
晏非烦躁地看了一眼安纳克,头一次认可波西尔对他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