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光线幽暗,偶尔有山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枝头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宋宜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秋猎在他这里,倒像是出门踏青。
宋宜在心里盘算着,他见林向安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想来应该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很是正常。
“我就说嘛,还真是杞人忧天,怎么可能随便拿个盒子,就是手帕呢。”他在心里念叨着,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他骑马走在前头,回头的次数却比看路的次数多得多。
“林将军是第一次参加秋猎吧,以前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往年都在外围护卫,殿下自然见不到。”
“哦?竟是如此。”宋宜轻轻一声,似笑非笑地拖长尾音,“让林将军这样优秀的将军做护卫,岂不是屈才?”
“殿下谬赞。”
林向安说话总是这样,冷淡又规整。和他聊天就像是铁器敲打在石头上,虽然铿锵有声可惜没有温度。不会主动开口,就算应了话,也精准到只答问题,将话头拦截。
竟如此死板无趣,头一天见面对他出言不逊的林向安就好像只是一场梦。不过,宋宜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敢和他说“滚”的林向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那样的他。
宋宜慢慢放缓速度,让两马并行,侧头打量着他,笑意愈发明显,“那今日,你第一次参加秋猎,就陪着我这个不擅弓箭的闲散皇子,想来应该觉得颇为无趣吧。”
林向安垂眸,面上依旧无波,“殿下多虑,属下不作此想。护卫殿下,本就是属下的职责。”
宋宜啧了一声,“你说话能不能别总带个‘职责’二字,实在乏味的很。”
“嫌乏味,还非要让我跟着。”
林向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他对宋宜的态度很复杂,偶尔觉得这人笑起来真心实意,只不过直觉又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况且,因为他,现在太安城的谣言又传的沸沸扬扬。
想躲着,却又躲不掉。
他都怀疑,宋宜根本就是还在因为百花楼那件事记恨他,在蓄意报复他。
正想着,前方突然有野兔窜出,迅速掠过灌木。
“林将军!”宋宜眼神一亮,抬起手,“看我射中它。”
他拉起弓,姿势看似潇洒,箭矢破空,却歪得离谱,直接稳稳扎进了一旁的树干上。
林向安眉头轻蹙,虽然宋宜射的很歪,但是拉弓的姿势以及力道都不差。
宋宜看着受惊而逃的野兔,故作遗憾,夸张地摇头叹气,“果然,本殿还真的不擅长弓马之事。”
林向安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殿下方才手腕抖了一下。”
“是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宋宜眨眨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将军的眼睛。没办法,本殿力气太小了,拉弓还是有些吃力的。”
“殿下若是不稳,可以歇息片刻。”
“歇息倒也不必。”他眼神紧紧盯着林向安,朝他眨了眨眼,“有林将军在一旁,我放心。你就在旁边看着,若真有猛兽扑来,记得先救我一命。”
“属下本就负责护殿下周全。”
你看,又来了。
宋宜在心里扶额: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我都能给他整理一本“林向安语录”了。
“可你若是觉得我麻烦,救得应付,我可要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