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得意地瞥了暮山一眼,抬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可门外的场景,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向安神色凝重,几名甲士列在他身后,气势逼得整座百花楼的大门都透不进风。
有的人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这架势,又退了出去,好奇的朝里面张望了几眼。
宋宜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架势,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外面是这样一番场景。
他慢悠悠地下楼走到李明月与林向安两人之间,看看他又看看她的,“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个阵仗?”
看见走过来的宋宜,林向安头都大了。
秋猎结束后,他将秋猎时发生的事情一一禀告了宋存,结果宋存思索半晌,一句“想办法盯紧九殿下”,便把监视宋宜的差事压在他肩上。
这几日他正愁着该如何开口,不知道找个什么由头接近,打算先避上一避,偏偏今天在百花楼就撞上了。
不过,他今天是有正事的。
他对宋宜行了个礼,“殿下,冒昧叨扰。今日入楼,实为查人。”
他的视线越过宋宜看向李明月,“李老板,不知贵楼里,可有一名叫夏芦的男子?”
李明月一愣:“夏芦?自然有的。将军找他何事?”
听到夏芦这个人名,宋宜皱起眉头,目光也落在了林向安身上,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忍不住插话:“他出什么事了?”
林向安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宋宜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像作戏,而是真真切切的紧张。
一瞬间,他心中掠过疑问,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声开口:“今日清晨,在皇宫外发现一具尸体。经人辨认,应是贵楼的夏芦。”
宋宜愣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那一瞬的异样很快被他压下去,他慢悠悠抬手,轻轻摩挲着袖口,嗤笑一声,“皇宫外出人命?呵,好大的胆子,这分明是有人在挑衅啊。”
他转头看向李明月,笑容淡淡,整个人的气场都压了下来,“夏芦昨夜在楼里么?”
李明月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点头:“在的,他昨日还在台上唱了一曲,散席后说有事,就急匆匆离开了,然后没再见过。”
宋宜“哦”了一声,并未追问。他垂下眼眸,浓密地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但站在近处的暮山瞧见了,他家主子眼尾那抹压得极深的阴郁。
林向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宜身上,想看透他到底是装的,还是当真有所牵挂。可不论怎么看,那份若有若无的担忧,似乎都不像假的。
“夏芦的尸体呢?他是怎么死的?”宋宜隔了好久才开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极差。
林向安道:“尸体已送去验尸房。殿下若想知道缘由,可随我一同前去。”
宋宜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却没能落进眼底:“既然林将军亲自送来消息,本殿自然要走这一趟。”
他一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将军竟会亲自为一个普通人专程来百花楼一趟。怎么,怕我担心?”
林向安沉默片刻,面无表情。
心里只剩下四个字,这人真烦。
验尸房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消不去的草药味,和一股淡淡的尸体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