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北魏建义将军刁雍入寇刘宋青州,州兵击破北魏军。刁雍收集散卒,走保大乡山。
19秋,七月八日,葬武皇帝刘裕于初宁陵,庙号高祖。
20河西王沮渠蒙逊派前将军沮渠成都率众一万,在岭南显示武力,于是屯驻五涧。九月,西秦王乞伏炽磐派征北将军出连虔等率骑兵六千攻击沮渠成都部。
拓跋嗣发兵攻取洛阳、虎牢、滑台
21当初,北魏主拓跋嗣听闻高祖刘裕攻克长安,大惧,遣使请和,自此每年交聘不绝。等到高祖崩殂,刘宋殿中将军沈范等奉使在北魏,完成使命回国,走到黄河,拓跋嗣派人追上,把他们抓回,朝议发兵攻取洛阳、虎牢、滑台。
崔浩进谏说:“陛下不认为刘裕是个暴发户,接纳他的使节和进贡,刘裕也敬事陛下。今天他不幸身死,我们就乘其丧而攻伐,就算得手,也不足为美。况且国家现在也没有能力一举而取江南,而徒有伐丧之名,我为陛下感到不可取。臣认为,应该派人吊祭,存其孤弱,恤其凶灾,让我们的仁义之声布于天下,则江南不攻自服。况且刘裕新死,党羽还都很团结,兵临其境,必定相率而拒战,我们未必能成功。不如缓一缓,等他强臣争权,内部发生变难,然后命将出师,可以兵不疲劳,坐收淮北之地。”北魏主拓跋嗣说:“刘裕乘姚兴之死而灭之,今我乘刘裕丧而伐之,有何不可!”崔浩说:“不然。姚兴死,诸子争斗,所以刘裕乘机攻伐。如今江南内部并没有机会,不可相比。”拓跋嗣不听,给司空奚斤假节,加授为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命他率领宋兵将军、交州刺史周几,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公孙表,一同入寇。
22九月五日,北魏主拓跋嗣进入灅南宫,再往广宁。
九月十一日,北魏人筑平城外郭,周围三十二里。
23北魏主拓跋嗣抵达乔山,再前往幽州。冬,十月五日,还宫。
北魏大军将发,公卿集议于监国拓跋焘之前,讨论先攻城还是先略地。奚斤想要先攻城,崔浩说:“南方人擅长守城,当年苻氏攻襄阳,一年多都不能攻拔。如今以大兵坐攻小城,如果不能即时攻克,挫伤军势,敌人援兵得以从容而来,我疲彼锐,这是危道也。不如分军夺取土地,到淮河为限,列置郡守、县令,收租征粮,则洛阳、滑台、虎牢被我大军隔在北方,绝望得不到南方救援,必定沿黄河东走;那不就成了我们猎苑中的猎物,何愁不能捕获呢!”公孙表坚决要求攻城,拓跋嗣听从。于是奚斤等率步骑二万,渡过黄河,在滑台以东扎营。
当时刘宋司州刺史毛德祖戍驻虎牢,东郡太守王景度告急于毛德祖,毛德祖派司马翟广等将步骑兵三千人前往救援。
之前,晋国逃亡皇族司马楚之聚众在陈留郡境,听闻北魏兵渡河,遣使迎降。北魏任命司马楚之为征南将军、荆州刺史,派他侵扰北境。毛德祖派长社县令王法政率五百人戍驻邵陵,将军刘怜率二百骑兵戍驻雍丘,防备司马楚之。司马楚之引兵袭击刘怜,不能攻克。正巧,南方送来军资,刘怜出城迎接,酸枣居民王玉飞驰向北魏军报告。十月二十八日,北魏尚书滑稽引兵袭击仓垣,兵吏全部翻城逃走,陈留太守、冯翊人严稜向奚斤投降。北魏任命王玉为陈留太守,拨给他军队,让他镇守仓垣。
奚斤等攻滑台,不能攻拔,要求增兵。北魏主拓跋嗣怒,严厉斥责。十二月二十三日,拓跋嗣亲自率领诸国兵五万余人南出天关,翻越恒岭,为奚斤等声援。
24西秦征北将军出连虔与河西沮渠成都交战,生擒沮渠成都。
25十一月,北魏太子拓跋焘将兵出屯塞上,派安定王拓跋弥与安同留守京师平城。
十一月十一日,奚斤等急攻滑台,攻拔。守将王景度出走;王景度的司马阳瓒被北魏兵俘虏,不降被杀。北魏主拓跋嗣任命成皋侯苟儿为兖州刺史,镇守滑台。
奚斤等进击翟广等于土楼,攻破,乘胜进逼虎牢。毛德祖与奚斤交战,屡次击破北魏军。北魏主拓跋嗣另派黑槊将军于栗?将兵三千人屯驻河阳,准备攻取金墉。毛德祖派振威将军窦晃等沿黄河布防。
十二月十八日,拓跋嗣抵达冀州,派楚兵将军、徐州刺史叔孙建将兵从平原渡过黄河,攻掠青州、兖州。刘宋豫州刺史刘粹派治中高道瑾将步骑兵五百人据守项城,徐州刺史王仲德将兵屯驻湖陆。于栗?渡过黄河,与奚斤并力攻打窦晃等,击破刘宋军。
拓跋嗣派中领军、代人娥清,期思侯、柔然人闾大肥将兵七千人,会同周几、叔孙建南渡黄河,驻军于碻磝。
十二月十五日,刘宋兖州刺史徐琰放弃尹卯,向南逃走,于是泰山、高平、金乡等郡都落入北魏之手。叔孙建等东入青州,前晋国逃亡皇族司马爱之、司马季之之前聚众于济东,全部投降北魏。
十二月二十日,北魏兵进逼虎牢,刘宋青州刺史东莞竺夔镇守东阳城,遣使向朝廷告急。
十二月二十一日,皇帝刘义符下诏,任命南兖州刺史檀道济监征讨诸军事,与王仲德共同救援。庐陵王刘义真派龙骧将军沈叔狸将兵三千人向豫州刺史刘粹报到,听候差遣。
26西秦王乞伏炽磐征召秦州牧昙达为左丞相、征东大将军。
景平元年(公元423年)
1春,正月一日,刘宋大赦,改年号为景平。
2正月三日,皇帝刘义符祭祀南郊。
3北魏黑槊将军于栗?攻打金墉城。正月五日,河南太守王涓之弃城逃走。北魏主拓跋嗣任命于栗?为豫州刺史,镇守洛阳。
4北魏主拓跋嗣南巡恒山,正月十八日,抵达邺城。
5正月二十一日,皇帝刘义符下诏,征召豫章太守蔡廓为吏部尚书。蔡廓对傅亮说:“选拔官员的事如果全权委任给我,我就接受;不然,我不接受。”傅亮把蔡廓的话告诉尚书徐羡之,徐羡之说:“黄门侍郎、散骑侍郎以下官职的任免,全权委托给蔡廓,我不参与意见;但是,这些官职以上的人选,应该共同商议。”蔡廓说:“我不能在干木签过的黄纸尾巴上签名!”于是拒绝接受。干木,是徐羡之小字也。官员任免或调动的通知写在黄纸上,由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联名签署,才能生效,所以蔡廓这么说。
【沈约论曰】
蔡廓坚决推辞人事工作,耻于不能完全做主;他岂不知选拔与录用是二位一体,不能只由一方来偏断吗!只是他觉得当时君主昏暗,时事艰难,不想掌握人事权力的任免罢了,这是他的远见啊!
【华杉讲透】
沈约似乎想多了,蔡廓不是不想掌握人事权力,而是要求获得全权。他的性格一向刚直,又能干练达,不愿与人分享权力,就要自己干个痛快,否则就不干。
6正月二十二日,刘宋镇北将军檀道济率军进驻彭城。
北魏楚兵将军叔孙建进入临淄,所向之处,刘宋城邑全部崩溃。青州刺史竺夔聚集百姓,入东阳城自保,对不能入城的,让他们各自依据山险镇守,收割铲平全部庄稼。北魏军到了,找不到粮食。济南太守垣苗率众投奔竺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