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终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杨凡脸上。
“说。”
“奴才之前在整理库房卷宗时,发现御药房的账目有些问题。”
杨凡的声音很平稳。
“有一批珍稀药材的去向,似乎与安乐王府有关。”
安乐王三个字一出口,李公公身子微微前倾。
跪在地上的管事太监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杨凡,像是要用眼光把他杀死。
“你血口喷人!”
他厉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杨凡!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挟私报复!公公,他这是被揭穿了罪行,想要胡乱攀扯,拖人下水啊!”
杨凡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李公公。
“腊月初三,甲字号库房入库西域雪莲三株,记档人王喜。”
“腊月初七,出库一株,记为‘风寒损耗’,但领用人签的却是安乐王府的长史,李茂。”
管事太监的身体开始发抖。
杨凡继续说了下去。
“腊月十九,入库东海珍珠一斛,成色上佳。记档人还是王喜。”
“腊月二十五,出库三钱,记为‘配制宁神丹损耗’,可领用人一栏,签的还是李茂。”
“还有上个月……”
杨凡不紧不慢地报着一连串的名字、数量,以及入库和出库的具体日期。
这些数据,精确到了时辰。
这些细节,只有他和卷宗的当事人才知道。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杨凡清晰平稳的叙述声。
管事太监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
那些卷宗堆在库房最里面,落满了灰尘,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