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齐家福也很干脆,转向李蒙:“李劼有什么毛病?挑这个时候起兵?还要打长相城?”
李蒙的脸色顿时变了:“你知道什么?木兰州的兄弟们已经活不下去了!像你这样的,锦衣玉食,当然可以拖;但是那些人拖不了,拖一天,就是几百条人命,我们即使死了,也不想这么苟且活着。”
“有志气,有骨气。”齐家福摇摇头:“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李劼有什么毛病?挑这个时候起兵?还要打长相城?”
李蒙寒着脸:“你什么意思?”
齐家福解释给他听:“李劼在木兰州十多年了,不是愣头青,应该知道,就凭他手底下那些人,根本打不下来长相城。即使退一万步,凑巧打下来了,十六家贵族元气都在封地,一起回撤,很快能把你们灭了。就算再退一万步,十六家拿不下你们,你们吃什么?待在长相城里干什么?我给你透个底,长相城的粮食省着点够吃三个月,这还是在没有消耗的情况下,吃完了你们准备去哪儿?”
李蒙沉着脸:“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忍着?”
“你们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在忍着?”齐家福咬了咬牙,他觉得自己像一片膏药,正在慢慢从原来的那个躯体上剥离下来:“李劼之前的想法没错,他一直避开北边,一直在找从楚河谷去南边的路。李奥的动作我一直在看,欣赏过很多次了——趁着罗家和贺家争地盘,从楚河谷下盐州,打通了盐州的路,就有机会拿下来九熊雪山,楚河、木兰江,大雪山,这三条线一旦联上,你们的大事就成了一半。如果时机成熟……呵呵,瀚海宁家,漠河凌家都有灭族的仇恨,有穷山又是天下最富饶的所在,你们有的是大把机会。李蒙,你想要我的真话,就得给我句真话——李劼那边出什么事了?他在送死,这是为什么?”
李蒙慢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知道。”
齐家福“哈”的一声笑:“那你们可以动手了,我也不同意。”
李蒙摇头:“我真不知道。”
齐家福冷笑一声:“三个问题两个不知道,你们就要我入伙?”
凌子冲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不要冲动,或许第三个问题我们知道呢?说来听听。”
齐家福点头:“好。第三个问题是,你们要我做什么?”
凌子冲不解:“废话。你说要你能做什么?里应外合,一起动手。”
齐家福问:“打谁?”
这一回每个人都懂了,大家的眼睛都盯在他手腕上那个“齐”字上,凌子冲脸色很凝重:“你是想说……齐相动不得,是不是?”
齐家福点头:“我是想说,最好的选择是和齐相合作。”
李蒙第一个一口拒绝:“不可能,我不信贵族,什么贵族都不信。”
少奶奶也扬头附议:“我和李蒙想的一样。”
凌子冲也点头:“家福兄弟,我们已经被玩过一次了,死都不会再来一次。既然你根本没想过离开齐家,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齐家福轻轻叹口气:“也好,你们动手吧。”
少奶奶第一个失望至极地跺跺脚:“放着人不当,当狗。”
齐家福瞟着地面:“你随意。”
“诶,诶,”少一事低着头挥挥手:“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吵,不要吵!”
根本就没人吵他,屋子里头静得像坟墓。
少一事圆圆的脸上有了汗珠,在皮肤的褶皱里头亮晶晶的一线,他需要做个决定:“家福兄弟,你出老千了,你问了三个没法回答的问题……这样吧,我也问你三句话,没那么麻烦,几个字就好。”
凌子冲一惊:“你?”
少一事摇摇手指止住他的问话,“现在我还是当家的。”
轮到齐家福的汗水往外冒。
少一事晃晃第一根手指:“如果木兰州的人打过来了,你跟齐河鋈,还是跟李劼?”
齐家福沉默了很久。
少一事手指勾啊勾:“死都不怕,怕说句话?”
齐家福开口,嗓音发哑:“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