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楚河谷人和自由吗?当然更不是的。我曾经想过投奔他们,但再也不会了,我尊敬过他们,但不能成为他们。我要的自由不是他们所歌唱的那一种——我要的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赏赐给我,河神也不能。
是因为长相城吗?开玩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算作一个长相城人。
这真是奇怪的时刻,我的灵魂已经做出了选择,双手已经付诸行动,可头脑还不知道原因。
等一等,好像某一个答案接近我的回答了。
是哪一个呢?哪一个呢?哪一个呢?
一阵带着热气的腥气哈向脖颈,齐家福回过头,吓了一大跳——白银狮子王就在他的左手边,铜碗一样的血红眼睛瞪着他,长长的狮吻和一只爪子已经探到这边来——唔,我找到你了。
狮爪就搁在腿边,躲不开,也懒得躲了。
齐家福转过头,他不太明白白银狮子王要做什么——如果要杀了他,轻轻一爪而已。
白银狮子王再一次张开嘴,天裁剑已经深深地刺进喉咙里去,那只手还在紧握着,只是手肘以上部分都被咬断。
“你?要我?帮你拔掉?”齐家福指了指白银狮子王的喉咙,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
白银狮子王眨了眨眼睛,它或许还记得,这个人曾经帮它清理过一次牙缝。
“那你不许咬我。”
齐家福试探着伸手,他的右上臂皮肉全被划开,左臂刚刚脱臼过,只能很勉强地抬起右手来。
白银狮子王张着嘴,不动。
“离开长相城,回到你来的地方去,你已经得到你那颗心了,这儿不属于你。“
白银狮子王没有反应。
“给点反应,不然我不动。”
白银狮子王又眨了眨眼睛。
好吧。齐家福伸手,探进狮口,握住了剑柄。
他能够感觉到那柄剑的意愿——再往下刺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杀死它了。
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手上有同样的执着。
齐家福的心“怦怦”狂跳了两下,这是个**,值得一试的冒险。
可白银狮子王的眼睛又眨了眨,它的牙齿没有动弹。
“至少刚才我们是交过心的,我伤了你,可你也伤了我。”齐家福尽力地把胳膊往里伸了伸,握紧了剑柄,他的脸已经擦着狮子的脸了,看得见它那只大耳朵在银白的鬃毛里转动着。他向外拔,那只手向里推,白银狮子王有些痛,它的牙齿合下来,又张开。
真是强大的执着,齐家福握紧了那柄剑,慢慢地、全力以赴地拔了出来。
手落在地上,松开了,变成了普通的断肢。
齐家福把天裁剑插进白银狮子王脖颈的项圈里,撕下块布条,裹紧了右臂的伤口——这伤口很可怕,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发力。
但没等到他发力,项圈的锁扣“咔”的一声开了。
白银狮子王轻轻一摇鬃毛,跳上地面,向远方的山脚奔去。
传说中,它的家在很遥远的九熊雪山之上,那是木兰江的源头,也是诸神传说的发起之地。
齐家福靠着土壁等了很久很久,再也没听到那令人心惊胆寒的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