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琉玥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吃过午饭,她正打算歇中觉。
小丫头子锦绣就跑了进屋,“回姑娘,大太太朝着咱们院子的方向来了。”
孔琉玥一怔,尹大太太来了她的安苑?
耳边已传来了谢嬷嬷不满的嘟哝声,“她来作什么?先前姑娘病得人事不省时,她在哪里……”
“嬷嬷,她是谁,谁是她?”
话音未落,孔琉玥已沉下脸打断了她,“整个国公府都是大舅舅和大舅母的,大舅母想去哪里,还用得着向你报备?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且回房好生反省反省去罢!”
这谢嬷嬷也真是,怎么说也说不出来,这些话也是混说得的?人多口杂的,也不怕传到尹大太太耳朵里去?看来是得好生敲打敲打她了!
孔琉玥说完,先吩咐蓝琴沏滚滚的茶去后,方扶着白书的手,接到了房门外。
果然看见一个贵妇扶着一个丫头,被七八个丫鬟婆子簇拥着,款款行了过来。
及至近了,孔琉玥才看清,贵妇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圆盘脸,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穿金戴银的,一派富贵气象。
孔琉玥待得贵妇走到离自己差不多还有五米远时,便福下了身子去,“琉玥见过大舅母。”
幸好尹大太太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叫了尹二太太尹三太太一块儿来,不然她还真担心自己分不清谁不谁,以致露了馅儿。
早被尹大太太抢上几步搀了起来,满脸堆笑道:“我的儿,你大病初愈,很该在屋里养着才是,这会子又出来做什么,冻坏了可怎么样呢?”
孔琉玥笑得几分羞赧几分感激,“琉玥因身子不好,平常已少有机会在老太太和大舅母跟前儿尽孝了,如今大舅母亲自过来瞧琉玥,大舅母虽爱惜琉玥,琉玥若连这几步都不来接,岂不是该天打雷劈了?”
尹大太太握了她的手,携着她一面往里走,一面笑道:“还是这么会说话,怨不得老太太一天三遍的念叨,说你不在跟前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成日里好不寂寞!”
孔琉玥笑得越发羞赧了:“原是老太太爱惜琉玥,才会这么说的,究竟要论会说话会行事,二姐姐才是咱们姐妹中的第一人呢!”
心里却在暗忖,想她何田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会做的便是察言观色哄人开心了,就不信不能将尹大太太给哄得眉开眼笑!
原来尹大太太膝下除了嫡长子尹淮安,还有两个女儿。
长女尹纳言入宫多年,已升至从三品的婕妤了,但因膝下无子又已失宠日久,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是以尹府才会上赶着去巴结永定侯府。
就是想要通过永定侯傅城恒的胞姐、当今皇后的手帕交晋王妃傅淡如,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让皇后多照拂照傅尹婕妤,让她在宫里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次女尹敏言今年十七岁,尚未出嫁,但已与礼部右侍郎钱大人家的嫡次子有了婚约。
只因钱老太太年前亡故,钱二公子须得守孝一年,故而推迟了婚期,仍留在家里,倒也遂了尹大太太想要将平日里爱若掌珠的幺女多留些时日的心愿。
果然孔琉玥话才刚说完,尹大太太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了,“你二姐姐原比你们都年长,便是比你们会说话行事一些儿,也原是该的。”
说着走到屋子当中的榻上坐下。
孔琉玥忙从蓝琴手里接过茶,双手奉与尹大太太:“大舅母,请吃茶。”
尹大太太接过浅啜了一口,将茶碗放到小几上,向孔琉玥招手,“我的儿,你过来坐,咱们娘儿俩说说体己话儿。”
“我站着伺候大舅母就好。”孔琉玥笑道。
奈何话音刚落,已被尹大太太死命拉着坐到了她身边,只得斜签着身子坐了,赔笑问道:“不知大舅母想跟琉玥说什么?”
尹大太太一面着她的手,一面笑道:“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就是想白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听上午来的大夫说,你已好得差不多了,究竟心里不放心,想要亲自来瞧瞧,亲自问问你觉着怎么样了,才能安心。这会子见你气色还不错,人也比先时精神多了,可算是放心了!”
又问,“姑娘夜间可睡的好?一日三餐也都按时吃了不曾?”
这话却不是问孔琉玥,而是问的下面伺立着的白书和蓝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