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恒眼皮都不抬,自顾抽了另一本书打开,又看了起来。
赵天翼被他这一举动给气得半死,大力拍着书案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等你回答完了,再怎么看书都是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说完见傅城恒依然一副当他是空气的样子,气得半死却亦无可奈何。只得馋着脸凑上前,嬉皮笑脸的问道:“我的好小舅儿,亲小舅儿,你就告诉我,过了昨晚之后,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你的新夫人嘛。”
“我可是在你姐面前打了包票,能帮她问到确切答案的,你不告诉我,我回去后就只好说瞎话蒙她了。”
“你也知道我这张嘴,素来没什么遮拦的,到时候再说出些什么有的没的,你可别怨我!”
“……还是不回答是吗?”
“好吧,那我只好告诉你姐,你喜欢你的小美人儿夫人喜欢得不得了。一听说她被人挤兑去家庙给前面两位夫人行侧礼,便忙忙找了借口为她遮掩,以免她误了认亲宴被人说嘴,显见得是把人家放在心上的了!”
赵天翼边说边挑眉,一脸的得色,“也是,你那小美人儿生得那般我见犹怜,你这百炼钢被她化作绕指柔,倒也不足为奇!这回你姐总可以放心了罢?”
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哦对了,还有皇上那里,也惦记了你的事一宿呢,我得即刻进宫宽宽他的心去!”
“回来!”傅城恒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皴裂的迹象。
语气里也有了几分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明明知道,我那只是为了让她尽快站稳脚跟,好尽快将管家大权给收回来!”
话虽如此说,却连自己心里都有些不确定起来。
自己真只是为了让她尽快站稳脚跟,尽快为长房收回管家大权,并不是因为怜惜她吗?
念头闪过,眼前忽然浮现过昨晚那白皙滑腻如上好丝绢般的肌肤来……
但几乎是同时,眼前也浮过了那双如水般大眼睛里的隐忍和不耐烦。
他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我心里想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少在这里惟恐天下不乱!”
叉开话题,“对了,最近宁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我听说太后这阵子频频召他入宫……”
既说到正事,晋王也就立刻敛去嬉笑之色,变得沉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但只暂时还没抓到他们什么把柄……”
不提傅城恒这厢与晋王这一番密谈,如今且说蒋姨娘敬完茶离了新房,回到自己屋里后,越想方才之事便越是窝火。
哼,把她排在那两个婢女之后,什么意思,她可是正正经经聘进来的良妾,又是太夫人的娘家侄女儿,是那两个婢女出身如今又人老珠黄了的姨娘能比的吗?
正室夫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填的她姐姐的房?
论起来不过比她高了那么一蔑片而已,就敢第一次见面便给她难堪,这简直是在活生生打她的脸,更打太夫人的脸呢!
当即也顾不得不经召唤、或是没有主母带着,妾室是不可以私自去上人房里的这一规矩。
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秀巧,趁旁人都不注意时,悄悄摸去了蒋太夫人的景泰居。
彼时蒋太夫人正与三夫人并心腹们商议要如何才能保住管家大权之事,闻得丫鬟进来禀报,“回太夫人,蒋姨娘来了。”
当即便冷笑道:“那个没用的东西,她来做什么!”
向三夫人道,“原本还指望着双管其下,想法子把她扶了正,占着那个位子,咱们也省心许多。”
“倒不想她竟是个那等没用的,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了,便是咱们在外面将动静闹得再大又如何,架不住她不争气!”
“这不就有那等不要命的人上赶着嫁了进来?”
说完命丫鬟,“问着她,她不去伺候她们夫人,来我这里作什么?让人瞧见了成何体统!让她立刻走!”
“回来!”丫鬟答应着正要去,却被三夫人叫住了。
笑向太夫人道:“娘,依我说,蒋姨娘虽然遇事有些道三不着两的,一颗心还是时刻向着娘的。”
“如今那一位刚进门,是好是歹还分说不清,指不定是一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也未可知,且先留着蒋姨娘,以后没准儿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远的不说,至少大房有个什么一举一动,咱们也能经她之口,第一时间知晓不是?再者,也可以让她给那位新夫人添点儿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