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恰恰又瞥见洁华眼里满满都是泪水,却强忍着不敢掉下去的模样。
孔琉玥心下大为不忍,张了张嘴,正想打个圆场,将事情浑过去。
老太夫人却已先开了口,“洁姐儿还小呢,如今她母亲又进了门,以后她母亲自会好好教导她,等她再大上几岁,也就好了,你吓她作什么,吓坏了可怎么样呢?”
笑眯眯的冲着洁华招手,“洁姐儿不哭哦,到太祖母这里来,太祖母疼你!”
孔琉玥忙也趁机附和,“祖母说得对,洁姐儿还小呢,侯爷以后慢慢教导便是,不急在这一时的。”
正说着,太夫人与三夫人走了进来。
一听见她这话,三夫人便笑道:“大嫂果然是个宅心仁厚的,以后大姑娘三少爷和四姑娘有大嫂看顾教导,祖母和娘也便可以放心了!”
傅城恒和孔琉玥忙都上前给太夫人见礼,又受了三夫人的礼。
老太夫人便笑道:“谁说不是呢?”
像是不愿意再多谈这个话题似的,她随即便叉开了话题,“祭过宗祠,行过回门礼后,明儿大郎你上朝时,便递了请封你媳妇的奏疏罢!”
见傅城恒应了,老太夫人又问过三夫人,得知祭宗祠该准备的东西都已准备妥了,方就着傅城恒的手,出门坐车去了宗祠。
宗祠紧挨着家庙,比家庙大了一倍不止。
因傅城恒如今是傅氏一族的族长,所以宗祠里除了傅家直系先人们的牌位外,还供奉着其他旁支本家先人的牌位。
傅城恒领着孔琉玥上前,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女眷不得入祠堂,行了庙见礼,拜过列祖列宗后,复又坐车回到乐安居,吃过早饭后,便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回柱国公府的马车。
对于孔琉玥来讲,这还是她来到大秦朝将近一年以来,第二次与大街这般“亲密”的接触。
当然,出嫁那一次要除外,因此坐在马车里,她的情绪一直很不错,嘴角也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甚至忍不住暗想,要是能让她下车去与地面来个真正的亲密接触,能让她去街上逛上一逛,可就是真真正正不虚此行了!
相较于孔琉玥明显的好情绪,傅城恒的表情就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了。
她笑得这般开心,从他掀了她的红盖头至今,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般发自内心,是因为她今天终于可以看见她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的那个人了吗?
念头闪过,他已不自觉抿紧了薄唇,握紧了拳头。
于是等到马车到达柱国公府的大门口停下来,下了车时,一早便奉了尹大老爷之命,领着众兄弟并本家子侄们侯在大门口的尹淮安,看见的便是黑着一张脸的永定侯傅城恒。
偏生傅城恒“冷面侯爷”的名声又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以致尹淮安见了他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急匆匆见过礼后,便迫不及待将目光越过他,投向了在他之后下车的孔琉玥身上。
但见孔琉玥穿着大红的牡丹花纹上衣,头上戴着同色系的红宝石头面,看起来比在自家时,明显多了几分让人不得不正视的华贵。
不独如此,她的脸色也十分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羞涩而满足的笑容。
衬得她整个人一下子比婚前,于少女的天真娇憨、不谙世事之外,又多了几分才有的妩媚,让他一望之下,便再移不开眼球。
看见尹淮安拿近乎是痴迷的目光,目不转睛看着孔琉玥,傅城恒的脸不由又黑了几分。
所幸孔琉玥并没注意到尹淮安的目光,他心里的郁卒方稍稍减轻了一些,因重重咳嗽了几声,直至见尹淮安颇为狼狈的收回目光后,方与孔琉玥一道,双双进了门。
及至到到得慈恩堂,见过尹老太太后,傅城恒请了安,说了几句话,便先跟尹大老爷等人一道去了外院。
这里尹老太太方笑呵呵的拉了孔琉玥的手,拉着她挨着自己坐了,笑道:“这两日过得可好?……侯爷她对你好吗?”
孔琉玥露出应该有的羞涩,低了头道:“侯爷待我挺好的……”
心里却在诧异,怎么尹大太太等人一个都不见?
就算是为了避开傅城恒,这会子傅城恒都走了,她们都该出来了啊!
尹老太太认真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穿着打扮贵气无比,整个人似脱胎换骨一般,想必这几日在傅家的确过得挺好,显见得外面对永定侯的传言,是言过其实的。